面對緊急情況,米諾發軟的手腳重新擁有力氣。他扶着牆遠離兩個Alpha,中途撞到一個桌角,成功從後門逃出秋溟的宿舍。
他跑出一段距離,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慌亂之下,他逃進了學校的綠化帶,臉朝下地躺在草地上。幸好他是緩慢軟倒的,沒有撞得太疼,就是皮膚不慎被地上的石子劃破。
外面在下小雨,細密的雨滴砸在他背上,澆滅了他身上殘餘的熱度。
他本意是休息一會兒再走,卻沒想到一停下來,力氣就散掉了。發情期的疲憊低落回到他的身體裡,他意識昏沉,手腳不聽使喚,站不起來。
他被綠化帶的草叢擋住,路過的人不會看見裡面躺着個Omega。保镖們被他事先支到宿舍區外,估計沒有發現從另一扇門離開的他。
手上的光腦仍舊在振動,他躺在雨裡,提不起呼救的力氣。
在激素的作用下,他有一股回去找Alpha的沖動,本能地渴望标記者的陪伴。他克制住這樣的想法,但情緒的低迷無法避免。
附近沒有Alpha的信息素,身體認為自己被标記者抛棄了。
他的衣服被雨水浸透,濕哒哒地貼着身體。他感覺到冷,輕微地顫抖起來。
他很少有這樣完全獨處的時光,附近沒有保镖、傭人、親友,隻有青草、泥土和雨,所有的聲音都被雨聲掩蓋。他清楚地意識到,這裡沒有人在注視他。
米諾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大概是很短的一段時間。
不再有雨滴落在他身上,他才意識到有人來了。米諾強撐着擡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不久前還在鏡頭裡侃侃而談的三哥斯伯倫,此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不帶情緒地俯視他。斯伯倫身後,一位穿着黑西裝的Beta為他們撐傘,傘面很大,足夠為三個人擋住雨。
斯伯倫沒有換衣服,仍是那身嚴肅的西裝,頭發全部被梳理在腦後,永遠不會落下來擋住臉。
米諾會有點怕這位三哥,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對方的黑色長發。在鏡頭下,斯伯倫披着長發,皮笑肉不笑,有一分獨特的矜貴氣質。但在平時,黑發搭配斯伯倫面無表情的臉,略顯陰沉。
穿搭一絲不苟的斯伯倫,與躺在泥地上的米諾形成鮮明的對比。
米諾心想,自己在對方眼裡,大概特别狼狽吧。他身上沾滿泥土,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手上布滿細小的傷口,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臉紅得發燙,眼角估計有哭過的痕迹,看起來像剛經曆糟糕事的失足Omega。
一隻強有力的手把他拉起來,斯伯倫扶住他,強迫他勉強地站着。對方似乎用目光檢查了一下他,确認他被做到了哪步。
“三哥……”斯伯倫不說話,米諾開口喚了對方一聲,發現自己的嗓音很啞。他感覺有點尴尬,畢竟他和斯伯倫不是很熟。
一件寬大的外套披到他身上,還殘留着對方的體溫。他靠着對方,身體回暖,顫抖了一下。
斯伯倫的衣服穿到他身上偏大,能蓋住他的膝蓋。斯伯倫為他系上每一顆紐扣,幫他整理内外的衣物,把他裹得和自己一樣嚴嚴實實。
和狂魔亂舞的聯邦民衆比起來,斯伯倫的穿衣風格相當保守,幾乎從不露出小臂和鎖骨。Beta的腺體本來就沒有存在感,在他身上更加隐蔽。
米諾苦中作樂,想起對方在星網上被稱為禁欲系“演員”。
斯伯倫雖然是Beta,但還是比米諾高大得多,用和抱小孩差不多的姿勢把他抱到車上。米諾處在發情期頭一天,整個人虛弱無力,任對方擺布。
米諾看見斯伯倫打電話,和對面的人說:“人我找到了。”
他聽不到對面的人說什麼,隻聽到斯伯倫的回答:“人沒事,就是手上有點擦傷,我送他去醫院。”
他隐約知道對面的人應該是歐鉑,把頭埋到另一邊,一言不發。
斯伯倫不會莫名其妙來找不熟的弟弟,除非是歐鉑發動所有人找他,對方才不得不履行哥哥的義務。希望這件事沒有驚動母親,米諾的心情愈發低落。
歐鉑趕回來找他了,可惜徹底晚了一步,千差萬别。米諾打開光腦,看到無數的未接電話和新消息,閉上眼不去想這件事。
沒有Alpha的信息素,他不安地抱住自己,縮在車座裡。
他通過車窗看到斯伯倫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起伏,朝對面補充道:“脖子上的咬傷也需要處理。”
輕微的外傷很容易治療,米諾到醫院躺一小會治療艙,手上和頸側的傷口就快速愈合了,但Alpha留下的臨時标記無法消去。
他沒有任何毛病,隻是處在Omega正常的發情期,仍被要求躺到病床上休養。
斯伯倫坐在旁邊看顧他,忙着處理光腦裡的公務,好像沒空管他。等到歐鉑到病房,斯伯倫立即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