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野似乎從沉默中讀懂了什麼,他緩緩朝着方覃也走去:“你打算怎麼辦?”
方覃也偏着頭:“泡澡。”
“冷水澡?”
“……”
方覃也沒回答。
況野抓住方覃也的手,眼中的淚花似乎更明顯了,微微發顫的手暴露他此刻的情緒,卻還是認真開口:“或許,我可以幫你。”
*
況野說不上原因。
他隻是看見方覃也這幅模樣,于心不忍。
但也不僅僅是出于兄弟的可憐。
好像還有些别的。
他弟弟皮,小時候鬧着抓蜜蜂,給自己頭上抓個了蜜蜂叮的包,去醫院治療,疼的吱呀亂叫,從此生病絕對不去醫院。
況野心疼,更多的是憤怒。
但方覃也這裡不一樣。
負面情緒的出現可能出現得更早。
可能在得知方覃也有女朋友的時候,隐約出現過。
本身找不出緣由,加上他當上gay這些身份困擾住,因此得知自己最好的兄弟是直男時,開心蓋過負面情緒。
但今天再度升起。
況野告訴方覃也,他是因為彌補丢藥的失誤,才幫他的。
但況野心裡格外冷靜。
不是的。
還有别的原因。
但是他也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
醒來後,況野手酸到連基本撐着床起來都做不到。
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昨晚上什麼時候睡着的。
他隻記得自己從開始的咬着唇避開視線,到最後雙眼無聲問方覃也還有多久。
方覃也還讓他一直說話。
這簡直就是折磨人。
他倒頭睡下了。
睡着前還迷迷糊糊想着,不愧是八塊腹肌。
他什麼時候能煉到八塊腹肌?
此時的他望着四周的景象,頭發亂亂的,毫無形象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該幹嘛。
方覃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正當他肚子餓的時候,方覃也開門回來。
他穿着家居服,系上粉紅色圍裙,極好地将他九頭身給顯露出來,肩寬腿長,肌肉線條更是一絕。
怎麼才能練成這樣?
況野暗自想着。
自從健身館倒閉,他已經很久沒系統鍛煉過了,隻能去操場跑跑步。
“在想什麼?”方覃也端着小米粥進來,不僅穿得家居,氣質更是家居級别。
況野還沒完全醒:“想八塊腹肌。”
放下米粥,方覃也想了會,利索脫下他的家居服。
當即,八塊腹肌和超絕肌肉線條直接展示在況野面前。
況野:!
“你病剛好,”況野急了,“你快穿上。”
方覃也舀起米粥,喂到況野嘴邊:“就這一會,不礙事。快吃。”
不太習慣被人喂着吃,況野頭往後仰:“我自己來吧。”
“手還有力氣?”
況野:……
那的确是沒了。
無奈下,況野低頭咬住方覃也的米粥。
低頭的瞬間,僅僅隻因剛才一句算不上的葷話,後頸連到耳朵那一塊,完全紅得不成樣子。
方覃也默默閉上眼。
“嗯——”況野吃完見人不繼續喂,出聲提示他,但奈何嘴裡還有米粥,說不出話。
方覃也睜眼,立馬動作利索喂過去。
門沒關緊,正在打掃樓道衛生的阿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這是她家少爺?
那個潔癖到連其他人進入他房間,都要解聘别人的少爺?
少爺有過命令禁止,任何人不可以進入他的房間。
但現在這小男孩不僅進去了,看樣子還和少爺睡在一張床,那可是床啊,張媽憋着笑,一蹦一跳朝樓下跑去。
這消息立刻在方家小别墅傳出。
管家摩挲着下巴,傲嬌地不像話:“這需要震驚嗎?我昨天晚上就看出來了。”
司機的反應倒像是唯一的正常人:“難道你們不覺得兩個小男生?”
張媽鄙夷看他一眼:“都什麼年代了,我們少爺想喜歡誰就喜歡誰。”
三人叽裡呱啦讨論沒完。
等況野下樓,路過三位如同中年軍訓的隊列一樣,精神飽滿,意志高昂,瞧見自己似乎瞧見了路過的司令一樣。
況野尴尬症都快犯了,朝他們打完招呼後,匆匆離開。
方覃也跟在身後,警告性地提點:“不要太過分。”
三人齊齊點頭。
說是的“不要太過分”,而不是否認。
這什麼意思?不言而喻了吧。
車上,方覃也坐在況野身邊,兩人中間隔了一個人的座。
慢慢清醒過來的況野頭靠在窗戶上。
裝死。
太尴尬了吧。
他們是兄弟啊?昨晚上的事也就算了,事出有因,今天方覃也給他看腹肌,給他喂飯是什麼意思啊?
随着汽車颠簸,況野腦袋在窗戶上一敲一敲的。
晃得他根本沒辦法思考問題。
正想換個姿勢,就聽方覃也開口讓司機開慢一點,同時手把自己腦袋,緩緩地——掰到他的肩膀上。
況野真個人都是僵硬的。
這又算什麼?
算方覃也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