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的瞬間,寝室來電了。
他看向床對面正發燒的方覃也,他大概是不舒服動了兩下,此刻正面對自己的方向,雙眼渙散,但唇角上揚,看起來不同于他平常的高冷,反倒傻傻的。
況野第一時間将方覃也排出在外。
随後他看向斜對面,陳簡和蔣白臉色血紅欲滴,一副剛才好像幹了虧心事的模樣。
況野問他們,停電的時候在做什麼?
十分鐘時間竟然沒玩手機,這放在蔣白和陳簡這倆沖浪前線的人根本不可能。
而最為可疑的是,兩人竟然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剛才他們在做什麼!
腦海中适時響起柯南偵破兇手時的音樂,那聲原本況野不理解的“想咬”适時返場,況野被驚得五雷轟頂,原來想咬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想咬!
原來是他,蔣白。
況野想和蔣白好好聊一聊,畢竟欣賞身材是正常的,但觊觎同性的胸肌,還上升到啃咬上,肯定是有問題的。
可蔣白卻似乎意識到自己做錯,拿着毛巾連忙去了衛生間,久久不出來。
況野坐在床邊,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想着決定先去刷牙。
剛走到陽台口,腳步一僵。
“蔣白,你别以為你剛才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是陳簡的聲音。
況野神色動容,想着寝室還是有正常人的。之前他還覺得陳簡想要拍胸肌照片太奇怪拒絕了,現在看來陳簡肯定是對藝術的追求。
蔣白昂着頭:“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你不用跟我裝,因為我剛才也想要這麼做。”
況野捏着杯子的手一緊,不是藝術的追求嗎?
他與自己的牙刷杯對峙良久,最後放棄今晚的牙齒清潔活動,回到床上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最開始分寝,況野就察覺到這倆人的異常,不過況野前室友也經常冒些他聽不太懂的梗,因此沒放在心上,還以為是自己落伍了。
可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室友根本是對他的胸肌有非分之想!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連夜上網搜索應對之法,手指撥動間卻讓他看見更為震驚的内容——gay!
同性戀,這個詞很好理解,但況野硬生生把它的中文英文解釋反複看了五遍以上,才能接受這個世界上有這麼一個玩意。
男的還能喜歡男的?
他室友可能不僅是觊觎他的胸肌,還觊觎他整個人。
這樣的室友,他還有兩個。
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太唐突了點?
況野用了半小時消化完這些,默默拉開薄被蓋住自己。黑暗中,況野将直男的希望寄托在對床的方覃也身上。
*
陽台。
“蔣白,剛才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是不是就要沖上去了?”
蔣白撇開臉:“那我也不沒有沖上去嗎?”
“那是因為我拉着你!”陳簡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最開始說好了,要跟況野保持距離,我們都是gay,吓到他了怎麼辦?”
蔣白也知道,但況野在他面前,就是gay的天菜啊!
身材又好,不算太壯,但每塊肌肉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各有各的美;更别說況野那種性格,剛才他照顧方覃也的時候,他也看見了,簡直就是一整個男媽媽。
男媽媽,嘬嘬嘬嘬嘬!
“嘬你個頭!”陳簡給了蔣白腦袋一巴掌,“剛才況野都好像發現了什麼,你這幾天最好老實點,知道嗎?”
蔣白有氣無力:“好……”
*
況野一般不會晚起,但今天是個例外。他昨晚翻來覆去,一整宿睡不着覺,直到想出辦法才有了困意,那時已是淩晨四點。
好在今天是周六,況野不用上課,他呆坐在床上,頂着一頭炸毛朝上鋪看去,發覺陳簡和蔣白不在寝室時,才松了口氣。
他昨晚想清楚了,是不是gay是别人的自由,他不會鄙視,但經過昨晚的被咬事件,況野隻能接受自己在崆峒這條路上越行越遠。
道不同不相為謀,況野決定減少蔣白和陳簡兩人的交流和接觸。
他下床洗漱,腳剛落地,寝室忽然傳來開門聲,況野迅速拉開薄被重新躺回去,裝睡。
進來的人腳步極輕,打開門後似乎也沒什麼動作,況野躺得着急,又不敢動,隻好眯開半隻眼睛瞧進來的人是誰。
對上那人的臉時,況野麻利掀開被子:“方覃也,是你啊。你病好了?”
方覃也恢複如初,黑色長袖外套将整個人包裹得嚴實,不食人間煙火的校草模樣,隻不過手上端着不太符合他形象的食堂打包盒飯。
“嗯,病好了,”方覃也眼中的況野揚起唇,“你很高興?”
“進來的人是你,當然高興。”現在隻要回來的不是陳簡和蔣白,況野都開心。
方覃也深深地看了況野一眼,把盒飯遞過去:“請你的,昨天……”
況野沒那麼多講究,但昨晚自己就給他沖了包感冒靈,犯不上請自己一頓飯,但人家打了,況野接過來說:“昨天沒事,室友之間幫助是應該的。飯錢多少,我轉給你。”
“你,”方覃也隻在意前半句話,明顯地停頓,“你知道了?”
“知道啊。”不就是況野昨晚生病的事嗎?
飯盒裡裝了四個菜,兩素兩葷,口味偏淡,油少鹽少,況野夾米飯時,手一抖,米飯全掉回去,同時伴随着況野的倒吸氣。
真狠啊蔣白!真屬狗的,咬人還實心的啊?
方覃也注意到況野蜷縮的位置,攥緊口袋裡的藥膏,正準備好好跟人道歉時,就見況野疼地眼眶泛紅。
“gay真的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