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光透過樹梢灑下來,黑皮青年醒來,怔怔地望着天空,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還能看見陽光——雖然作為深淵生物,他沒那麼想看就是了。
“唔……”
身後傳來痛苦的呻吟,黑皮青年轉頭,看清背後躺着的人臉後,表情瞬間一變。
那人捂着腦袋,五官緊皺,明顯正被神經性頭痛折磨着。剛努力睜開眼,就見上方落下一片黑影,“是你?!”
他驚訝不已,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
黑皮青年冷吭一聲,“想摸你的劍?你不會忘記那把劍正插在我背上了吧?”
說完,黑皮青年轉身,給那人展示自己光裸的脊背,肌肉虬勁的背部心髒位置,正插着一把鏽迹斑斑的鐵劍。他反手想把劍抽出,剛握上花紋繁複的劍柄,那劍就腐朽成一堆飛灰,累累落在地上,隻在背上留下一個深黑的印迹。
“我想還你的,是它不中用,怪不得我啊。”黑皮青年轉回身,慌忙發布免責聲明。
對方眼神晃動,像是終于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過來,半晌才啞着聲道:“不怪你……”
黑皮青年這才蹲下,“說起來,确實怎麼樣都怪不到我身上,當年是你殺了我啊,我都沒要你道歉。現在過了多少年?我看至少得有一百年了吧,不然鐵劍怎麼會腐朽成這樣。”
百年前,神魔大戰。
黑皮青年作為魔王撒旦嫡系部隊參戰。在此處與對面的聖騎士狹路相逢。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黑皮青年的同伴一個個死去,他也沒讓對方好活,聖騎士的隊友也一茬茬地倒下。
最後,隻剩他和聖騎士兩人了,魔力業已榨幹到極限,他化為原型,和對方拼殺着劍法。
終于,聖騎士騎到他背上,狠狠将聖劍刺入他心髒。他則一頭躍入沼澤,決心和聖騎士來個同歸于盡。誰也不放手,誰也不動彈,就這麼僵持着停止了呼吸。
黑皮青年還擔心自己先挂了,讓聖騎士得到機會逃跑,現在看來結果不錯。
“聖騎士大人,你還記得之前的事情嗎?”他心情頗好,故意将“大人”二字講得戲谑可笑,“我倆死了,然後昨晚不知為何被喚醒,我倆光想着找個東西,你騎在我身上,就往人堆裡紮去,結果差點沒給滿山滿谷的魔法學徒滅了。”
聖騎士嗫嚅着雙唇,“我沒有……”
“你就是騎我了,别抵賴。哎,你站起來幹什麼?”
聖騎士一言不發地起身要走,黑皮青年沖着那背影喊道:“你不會要去神聖殿堂吧?你早不是聖騎士,你死啦!和我在地底埋這麼久了,沼澤都已變成森林,結果你的屍體現在還能蹦跶,說明什麼?”
那個背影抖了抖。
黑皮青年再接再厲,“說明,你和我一樣變成魔物啦!
“别說進入神聖殿堂向你的神明禱告了,你隻是站在十米外,都會被祭司們用光明魔法術燒成飛灰。”
那個背影徹底站住不懂。
黑皮青年戳中人痛處,心底得意,繞到面前,卻見對方英俊的臉上挂着兩道淚痕——聖騎士竟在無聲哭泣。
“我的天呐,受不了!堂堂聖騎士大人竟然在向我撒嬌!”黑皮青年摩擦着雙臂的雞皮疙瘩。
聖騎士的眼淚瞬間止住了,再如何傷春悲秋,也抵不過此刻的惱羞成怒!他惡狠狠瞪着黑皮青年,“胡說,我不是撒嬌!”
“無所謂,反正别想着回去繼續侍奉你的神明了,先活下來再說。你餓嗎?我們去找吃的。”黑皮青年潇灑地鑽進林中,還回頭來看他,“走吧,尊敬的·聖騎士·魔物大人!”
聖騎士臉色一黯,望着那遠去的歡樂背影,到底跟了上去。
……
遠處,某個華麗房間中央,巨大星盤上的某顆星光消失了。
有個聲音慢悠悠道:“怎麼又來了?我看看,帝國魔法大學旁邊的那顆,不穩了那麼久,不是早讓你處理了嗎?”
另個聲音惱怒道:“我本來想去的,結果還沒來得及。可惡!”
“好不容易,能在魔法大學的眼皮底下找到那麼個魔力旺盛的地方,就這麼沒了……”
另個聲音慌忙承諾,“我會趕緊去完善的!您放心,祭祀魔法陣絕不會有問題!”
“盡快吧,我倒是好說話,神使脾氣可沒我這麼好。”
……
新的一天,軍訓繼續。
盡管昨晚新生們大動幹戈忙了半夜,第二天仍被早早叫醒,被催促着打獵、采集、做早飯。
教官們吃完早飯,擦把嘴,說一聲:“開始熱身,跑步一百公裡!”
哀嚎聲中,痛苦的軍訓試煉再次開始。
每天起早貪黑,睡不好、吃不飽,一路往連綿群山深處行進,很快,就從生機勃勃的新生變為不苟言笑的苦瓜臉。
五天後,新生們脫了一層皮,終于回到學校,進行最終的軍訓彙報演出和頒獎典禮。
彙報演出内容包括:金色魔法球對抗賽、晚餐食材争奪戰、優雅長生族的文藝表演、藝術生大聯歡……
蘇池扮演一顆老石頭,站在大聯歡舞台上當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