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裡西亞憋紅着臉再次舉起魔法杖。這次,他憋氣的時間更長,而魔法杖頂端的魔法陣比先前的更加紋樣繁複,金色光芒蔓延到每條花紋,亮光驅散慌張反撲的粘稠黑暗。魔法陣挾着風聲狠狠朝眼紋中心撞去!
方形雕像察覺到危險将至,血紅眼紋緊縮,咚咚蹦跳着扭頭想逃出這房間,然而它沒想到魔法陣竟鎖定它的位置,随着它轉身而當機立斷地加速截斷去路,直插眼紋中心。
一聲沉悶的痛哼後,方形雕像一動不動,眼紋上的血紅迅速消退,恢複了黑鐵的原色。
薩裡西亞走過去,确認雕像當真成了死物,而塞隆先生不死不活地躺着,摸不清什麼情況。他便扔了魔法陣困住二者,又将整座房子罩起來,防止不相幹人員誤入。
再帶着白色小毛球趕往約定地點,當然,他沒忘了匿名向驅魔協會舉報,特意指明了那處邪神教徒的居住點。
一路上,他已經為白色小毛球簡單療傷了。
幸好異教徒隻是放了血,沒留下更多的傷痕。待他趕到倉庫後,剛點亮照明術,說一聲,“我按約定帶回了你們同伴”,便從雜物堆裡冒出一顆顆毛茸茸的頭。
一顆顆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看清是薩裡西亞後,蹦蹦跳跳就簇擁了過來。
“啵唧!啵唧!”小毛球們興奮地彈跳着,想和他懷裡虛弱的同伴打招呼。
而被包紮好的小毛球露出虛弱的笑容後,掙紮着便要加入小夥伴們,“啵唧……啵唧……”
薩裡西亞放它下來,然後就見它被毛球堆淹沒了,一聲聲拉長的戀愛聲從面前的白毛堆裡傳出來,“啵唧——啵唧——”
不用想,肯定上演訴說纏綿悱恻的狗血劇。
如果蘇池在旁邊,肯定會眉飛色舞地邊嫌棄,邊轉述給自己聽。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老人校董是不是熱情接待了他,還留他吃完飯?嗯,隻要不讓蘇池考試,他應該都會蠻開心的。
“啵唧!”有個毛球突然往他膝蓋上撞來,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越發地用頭輕輕蹭他,“啵唧~”
薩裡西亞覺得癢癢的,繃緊的臉不自覺地舒展。卻發現毛球堆們開始有樣學樣,全湊過來用頭輕蹭着自己,連受傷的小毛球也不例外。
他繃着臉,蹲下來問,“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大概能在校園裡給你們找個生存的地方,我的朋友是養殖系的,他的養殖場肯定有空缺。”
沒想到白色的茸茸毛球堆們像是聽懂了,眨眨着眼睛,然後輕輕地搖搖頭,“啵唧,啵唧。”
“你們不願意?”
“啵唧!”
“好吧,那你們記得小心點,我給你們留點食物,以後不要被人類抓了。”薩裡西亞早有準備,照着蘇池毛球時候的喜好,給它們留下了剛買的一袋新鮮蘋果,以及幾瓶自制的土系魔法能量。
他又叮囑兩句,才潇灑地道别離開。
等倉庫門合上後,黑暗突然塑形成一個高大的人影,正是應聘了校園清潔工的魁梧男人。
魁梧男人一張手,白色毛球堆便主動湊上來,跳進他寬闊的懷裡,“好吧,跟我去學校,我宿舍能放得下你們。但你們得記住,這裡不是深淵,你們蘊含深淵魔力,下次别亂跑了。”
白色毛球堆欣然答應,“啵唧啵唧!”
魁梧男人攬着一堆白毛球,忍不住嗅嗅空氣中殘留的味道——沒有,沒有吾神的味道,難道不是這人嗎?根據調查,當時路過深坑的還有好幾個赴考同學,唔……看來他還得細心找找。
而薩裡西亞更不知曉的是,在這城市某個華麗的房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星盤,星盤上,點點星光連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在他殺掉方形雕像後,其中一顆驟然熄滅。
有聲音憤怒道:“誰破壞了我的祭祀魔法陣?!我要去找他們算帳!”
另個聲音慢悠悠道:“也許是神聖殿堂呢?”
“這……你是說我們的計劃被察覺了?”
“不,可能隻是神聖殿堂的狗鼻子很靈,你别忘了,驅魔協會這狗崽子太愛管閑事了。”這聲音雖是在罵人,卻顯得頗為漫不經心,“這個點先擱置,驅魔協會肯定監視正嚴,不必去觸黴頭。你先去把别的魔法陣星點支起來,記住,這是五年的大計劃,不容許任何失誤。”
……
“轟隆隆!”
荒無人煙的郊區,魔法高校的枯井内爆發出一陣巨響。
老人校董不可置信地跌跌撞撞跑了過來,“祭壇!我的祭壇!”
他在煙熏火燎中沖到枯井旁,枯井底下的情況看不見,但幸好,井上的石碑未受到一點損傷,原本暗淡無光的碑上,今日因為吸收了新鮮魔力而閃着瑩瑩的光。
老人校董放下心來後,又被一陣深深的惋惜擊倒了。
他準備了幾年,才終于拐回來一個魔法靈性充足的學生!原本還以為能堅持個十天半月的,将祭壇好好充盈一番,怎麼、怎麼就能毀在爆炸之中!這是那長耳朵的學生自己幹的嗎?
待井口煙塵消失,老人剛将頭探過去查看,突然,竟迎面遭受了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