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如此,旁人越将她當做瘋子。
在這唯利是圖的家族中,誰有最大的價值誰就有話語權,不會有人在意他究竟是誰。
浦予珂漠然離去,走到角落裡無力的扶着牆,他痛苦的捂着臉,強烈的刺痛令他難以呼吸。
這張臉與浦予懷一模一樣,眉眼間的神情卻抹不去自己的影子。他們本就長得相似,隻是性格天差地别,兄長本性善良,自幼在族人的愛裡長大。可他隻是個不受寵庶子,從小就是個性情涼薄之人。
如今他卻甘願忍受抽筋剝骨之痛,徹底變成兄長的模樣。
浦予珂緩緩起身,臉上已沒有任何神情,聽着刺耳的叫聲離開身後的黑暗。
這一刻,仿佛他的兄長終于離開了那片陷阱。
死的人隻是他自己。
“浦予珂,這就是你想要的?”
猴八等了許久,浦予珂終于找上門來。看着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如今更加難以看清他。
一個月前,她再次來到江南,浦予珂見到她一點也不意外。
“風玖歌,我就知道你會改變主意。”他意味深長的說着,“但我,改變主意了。”
猴八還沒開口就被他拒絕,“不幹。”
……
猴八丢給他一個人,浦予瑤的表哥謝病。
“這些年他替浦予瑤幹了不肮髒事,有他作證可助你奪回家主之位。”
“就他?”浦予珂根本沒把他看在眼裡,“南風家主,咱也是老朋友了,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你所行之事怕是搬空整個木浦家都不夠填的,一個謝病就想交換千金萬兩,未免也顯得太沒有誠意,我怎敢與你合謀?”
“我知道錢财對你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你甘願毀掉自己名聲,究竟想要什麼?”
浦予珂挑了挑眉,目光看向她身旁的也良。
也良對上他變态的目光,無措的捂緊自己,“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浦予珂饒有興緻的湊近,“聽聞南疆有種毒術可移花接木,你自幼修行毒術,制毒無人能及,不知可會此法?”
也良挺起胸膛,“那是自然。”
浦予珂拍手叫絕,“我就知道,家主身邊的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輩。”
也良忍不住勾起嘴角,“你也不看看是誰。”
猴八蹙眉道:“你要用毒術做什麼?”
“對哦,你怎曉得南疆的秘術?”
浦予珂收起笑意,認真道:“我要你,給我換臉。”
猴八質問:“誰?”
他取出一張畫像,畫中人與他有幾分相似。
也良歪着腦袋,“這不就是你嗎?”
“這是我的兄長,浦予懷。”
猴八困惑的看着他,“你……當真要成為他?”
“不錯。”
也良看着畫像,乍一看有些相似,仔細看來卻是不同,“就算你們長得相像,移花接木也并非易事,毒蟲會鑽入皮肉剝開人皮,你需忍受抽筋剝骨之痛,你可想清楚了?”
“我清楚得很,若是能成,我定當傾盡财力相助。”
也良為難的看向猴八,她沒再多說什麼:“随他吧。”
毒蟲撕開他的面具,無數刀針落在臉上施刑。
從那一日起,他以浦予懷的身份踏入木浦家,謝病作證揭露浦予瑤的罪行,陳年往事通通算個幹淨,浦予瑤徹底失勢。
“不是我想要什麼就能如願。”
“你如今已是木浦家的家主了。”
他淡然一笑,這不過是他寄托在這副皮相上的執念。
“兄長若是還活着,哪還有她浦予瑤什麼事。”
“那你呢?你打算一直這麼活着?”
“我也曾想過為自己而活,與所愛之人共度餘生。”他不願再想起那段過往,“我早該明白,這本就不是屬于我的人生,我的命早就死了,是兄長換回我一命,我的命就是兄長的命,我要以他之名活着。”
猴八欲言又止,或許隻有這個扭曲的信念才能讓他活下去。
“既然如此,你答應我的事何時兌現?”
“你還怕我賴賬不成?”
猴八了然,“别以為換張臉就轉了性,你這潑皮無賴可别想使詐。”
“我哪敢啊,南風家主一掌不得拍死我。”浦予珂笑了笑,“早知如此,趁你瘸的時候就該把你丢河裡。”
猴八揚了揚眉,浦予珂收起玩笑,擺手道:“罷了,風水輪流轉呐,誰能想到如今江湖四大家族會是這般局面,尤其是……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