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雀落在枝頭叽叽喳喳,枯木吐出新芽。南疆四季隆冬,過了雪季會有短暫的回春時節。
“啪!”
彈弓射中野鳥,猴八興奮的沖過去抓,扭頭朝元僧炫耀:“看,我又射中了一隻。”
元僧正手忙腳亂的給野雞五花大綁,一眨眼又丢來一隻,換作以前在空桑寺早吓死了,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與她同流合污。
大清早,猴八就拉着元僧跑來林子裡,元僧一夜沒睡,這會兒人還是懵的。
猴八跟沒事的人一樣,一心隻想着打野味給七月吃,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昨夜縮在櫃子裡那麼久,元僧差點憋成幹屍,今早起來腰還是痛的,要不是還有痛覺,他都以為隻是一場夢。
一想起昨夜那般狼狽窘迫,元僧羞澀得無地自容,還不如什麼都沒發生。
“咯!”
元僧呆若木雞,手中的野雞飛撲起來,狠啄了一下他的腦袋。
猴八一把揪住雞脖子,“你怎麼了?”
他回過神來,捂着頭揉揉腦袋。
“沒事。”元僧無辜的看着她,“玖歌,你當真是在意我?”
“你被啄傻了嗎?”猴八歪着頭,“在你眼裡我是負心人嗎?”
“你是。”
……
曾經她确實刻意對他的感情視而不見,直到從江南回來才看開了許多事。
珍惜當下幸存的溫暖,她無比慶幸此刻重要的人還在身邊。
“咳咳……我若不在意你,今日又怎會帶你來此。”
元僧心裡空落落的,帶他來這做什麼?做苦力嗎?
“這算什麼在意?”
“這裡又沒人。”猴八單手将他撲倒,撐在他身上問着:“難不成,你還想在有人的地方?”
!!!
元僧當即面紅耳赤,先前對他冷心冷面,突然又對他說這虎狼之詞!
他雖已深陷情愛之中,可在遇到猴八之前素來清心寡欲,連女香客都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曾嘗試過戒外之事,哪裡招架得住她這般戲弄,腦袋一片空白。
他隻想得到她的一絲偏愛,不曾想過更多。可她的一舉一動早已超過他的期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承受,生怕自己做錯什麼。
明豔的天光耀眼刺目,他看不太清此刻她的神情,眨了眨幹澀的眼眸,生澀的扭過頭,怕自己的窘迫在她面前顯露。
奈何早已袒露無遺。
他晃見一雙雞爪,“雞!雞跑了!!”
……
野雞瞪大雞眼,吓得邊拉屎邊跑,咯咯哒哒沖下山。
竹筐沉得都快散架了,筐裡的野雞野鳥颠得口吐白沫。
元僧一路背着筐行至山下,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突然停下來,緩緩伸出手,“給……給我吧。”
猴八嗤笑,牽起他的手,正欲握緊。
元僧若有所思:“我說的是小木雞。”
???
“昨日學生的小木雞被你收走,我還得還給人家。”
猴八手中一僵,咬牙切齒的拍開,“你還真是護着這些小混蛋。”
他還說教起來,“學生是有不對之處,可你下手也太狠了些。”
“你可真是冤枉,我都沒用力。再說了,打不疼根本不長記性。”
“他們已經乖很多了,修身養性本就需要時日,不可急于一時,如今有這個心就不錯了。”
“呵。”猴八把小木雞丢給他,轉身就走。
“等等。”元僧急着叫住她。
猴八放慢腳步,等他自己走過來。
元僧好心提醒:“雞你不要了?”
……
“自己留着補腦吧!”猴八頭也不回的走了。
元僧愣在原地,方才好像被兇了一下,自個兒癡癡傻笑着,她還從未對他露出這種情緒,更像是在使性子。
回到學堂,今日來遲了些,學生已自覺溫習功課。
前幾日猴八沒來學堂,差點忘了蛇蠍女煞神有多恐怖,昨日來了一趟,立馬就老實許多。
元僧把小木雞還給學生。
學生抱着他又拱又蹭:“老師,我最愛你啦!”
猴八找來七月,讓她和自己住一起,這死出又不要,隻好給她尋了個安靜的住處,偏是偏了些,但也總比住深山老林裡強。
一進院裡,地上堆滿竹子,差點給她絆倒。
“死老七,我給你那麼多好東西你不要,撿這些破竹子回來做什麼用?”
“給你用。”
“我才不……”
七月扛着一把大砍刀從屋裡出來,扔出一支綠竹落在她面前。
南疆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山裡的東西,竹子更是一抓一大把。
怕是苦日子過久了,什麼都當做寶貝。
猴八單手接住,正欲嫌棄,手感卻有點熟悉。
細長的竹子一側刻着幾個洞,以前在桃林時七月也給她做過一把,那時她隻能坐在輪椅上,竹子短了一節。這把更長一些,有幾分像從前使過的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