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不明白他的意思,隻能謹慎地開口:“沒有。”
“離他們遠點。不論是辛堅還是辛舟。”
說這話的時候,男生的神色很平靜,他卻覺得這種波瀾不驚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兆,暗藏着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至極的東西。
尤安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他别開了眼,“我會的。”
莊羽江在末世前就在攻讀生物學的博士學位,來到基地後自然選擇進入研究院繼續科研工作。
他正專注觀察顯微鏡下的玻片,聽到門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時略微訝異地挑了挑眉,換上一身便服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的時候他更驚訝了。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倚靠在窗邊的男生回過神,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晶核的事你告訴研究院了嗎?”
莊羽江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即使我想說也要有個契機……我本以為普通喪屍也有晶核,直到昨天我親自解剖了一個。其實隻有一級以上的喪屍才有晶核吧?”
“而且,”他推了推眼鏡,“憑你的實力想要抓高階喪屍易如反掌,你卻隻抓了一個沒有晶核的普通喪屍。”
“依據我的推測,你不想讓基地知道晶核的存在,或者說,他們知道的越晚對你越好。宋承昱,”他眯了眯眼,帶着點探究的意味,“你為什麼這麼做?”
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宋承昱忽的輕笑了下,他走近了幾步,僅用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我知道的要遠比他們多的多,莊羽江,身為聰明人,你應該知道,隻有我才能把你的能力發揮到最大。”
向來沒什麼表情的男人瞳孔一縮,仔細打量着宋承昱,确認對方不是在說笑後,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恢複了往常從容冷靜的模樣。
“我願意效忠于你。需要我做什麼?”
他見識過宋承昱的實力,輕易擊殺五級喪屍已遠非辛堅這個四級異能者能比得上的,遑論計謀、手段和野心。
更重要的是,宋承昱手裡有他最想要的東西。
轟隆隆——
又一道閃電撕開雲層,聚攏的烏雲漸漸有水滴墜落,到最後雨勢越來越大,很快把地面洇成深色。
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并不是普通的雨,雨滴每一次砸落,地面就如同被腐蝕了般滋滋作響,蒸騰起一圈白色煙霧。再堅固的水泥地也無法抵擋這種程度的反複侵蝕,早已在前幾次的酸雨中成為了一灘爛泥。
塔樓響起了刺耳的警報,提醒所有戶外執行任務的異能者今日的任務終止。
尤安看着窗外,有幾分心神不甯。最近幾天明明沒什麼特别的事發生,他卻隐隐感覺到山雨欲來的氣息。
宋承昱手掌凝聚一團冰藍,朝向他猛撲來的喪屍門面拍去,幾乎是瞬間,喪屍被觸摸的地方迅速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晶,把整個還張着血盆大口的頭顱凍結。
長劍直直捅入心髒,剖開了藏在其中血淋淋的橙色晶核。
宋承昱神色略微嫌惡,但還是伸手拿了出來。
掌心的橙色晶體在幾息之間被吸收殆盡,手環上的等級數字随之攀升了一級,于此同時男生漆黑瞳孔仿佛被鍍了層光澤般亮起一瞬。
他提劍向着不遠處的喪屍走去,悶雷的聲音阻隔了他的腳步。
宋承昱頓了頓,很快不斷墜落的雨滴讓他面色微變,看着倒下的喪屍本就腐爛的肉‘體被腐蝕成惡心的肉泥,他咬咬牙,不甘心地戴上兜帽撤退到越野車裡。
尤安打開門,被眼前的宋承昱驚呆了。
對方一襲黑衣,過分英俊的臉和隐隐泛紅的眼睛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有幾分鬼氣森森,更别提身上還着濃重的血腥氣,簡直就是煞神在世。
他深知身為小弟的自己不能表現出一點嫌棄的意思,連忙合上門關切問道:“你受傷了?”
“是别人的血。”說着男生的瞳孔因為尤安關心的話語閃過一抹愉悅。
他殺了太多喪屍,哪怕再怎麼注意身上也濺了些許紅到發黑的血。
尤安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已經給你準備好熱水了,快去洗澡吧。”
少年坐在沙發上,有些魂不守舍地拿着筆在紙上記錄着什麼,直到紙面被黑影籠罩,他才恍然發覺。
“在寫什麼?”低沉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尤安猛地向後仰,卻和正垂首看他的宋承昱撞了個正着,鼻尖撞在了對方的額頭上,痛的他淚眼汪汪,睫毛一張,瑩潤的霧藍眼睛抖落兩滴淚。
尤安用手捂住鼻尖,委屈巴巴地控訴道:“你怎麼走路沒聲音啊?”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多惹人憐愛。男生眸色倏然變得晦暗,也不辯解,隻是單手撐在他身側,骨節分明的手掌覆上他的臉,語氣自然地道歉:“抱歉,我給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