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待會跟我們一起到隔壁鄰居那打聲招呼唷。”媽媽放下手上的箱子,回頭跟我說。
“唔...”
“我可以不去嗎?”
“不行。”爸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用自己的大手重重地揉搓我的頭發,“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而且,聽說隔壁有跟你差不多歲數的小孩哦。”
“你們說不定可以變成好朋友呢。”
前往鄰居家的路雖然不長,我仍有些不安地抓着媽媽的衣角。
“沒事的小朗,不用緊張。待會見到鄰居的叔叔阿姨,你隻要微笑問好就好,可以的。”
呼,微笑,深呼吸,不緊張。
糟糕,我的頭發是不是又翹起來了?
趕緊伸手,壓住上翹的頭發做個臨時搶救,瞥到鄰居的木制門牌上寫着「孤爪」這兩個大字。
孤爪阿姨、叔叔好。
我一邊壓頭發,一邊在心裡默念。
叮咚。
出乎意料的,應門的是一個長頭發的小孩,小小的眼睛看上去讓人有點害怕。
啊,第一印象,我得主動打招呼。
“你們在這等等,我上樓叫我爸。”
咣!
面前的大門再次關上。
“都十幾分鐘了還不下來。”爸爸等得有些不耐煩,“要不就不等了?”
媽媽開口安慰道,“再等會吧,讓人家下來找不到人也不禮貌。”
“說不定是有什麼要緊...”
“你好,我們接到通報,說是有可疑分子在他人住宅附近。”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吓得趕緊回頭。
“聽說可能還涉嫌誘拐孩童。”說話的人穿着警察的制服,順帶瞥了我一眼,“方便讓我查驗一下你們的身份嗎?”
“誘、誘拐,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父親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緊張,“我們是來跟鄰居打招呼的,諾,就是住這的人家。”
警察點點頭,“嗯,就是這間人家報的警。”
“所以,身份文件呢?”
父親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他慌亂地把手上的禮盒放在地上,試圖從懷裡取出什麼。
怎麼辦,我們要被抓起來了嗎?
此時媽媽的笑聲不合時宜地在耳邊響起,沒有猜她在笑什麼的心思,我伸出手試圖把頭發壓得再扁一些。監獄裡會有家庭套房嗎?我們才剛搬完家,又要再重新整理一次了嗎?
這些不安在父親掏出錢包,展示裡頭的身份證後才稍稍減緩了些。
伴随警察的敲門聲,孤爪家的大門再次敞開。
後來警察又說了些什麼,但我隻記得當時那個面無表情的男孩用手指着我——
“因為我想救他。”
然後我就出現在這個男孩家裡了。
男孩的房間算不上整齊,裡頭堆滿了各式玩具和電玩産品,都是媽媽不可能買給我的東西。
或許是我的原因,房間裡的氣氛有些緊繃。畢竟,誰能立刻跟差點讓自己被關起來的鄰居談笑風生呢?
不行,我得努力嘗試才行。
“唔。”
“嗯...”
但每當話到嘴邊,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連開口都變得很艱難。
尤其是你試圖談話的對象臉上總挂着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要不要一起玩?”鄰居家的小孩突然向我提出邀約。
糟糕,這時候該怎麼回複比較好,我不太會打電玩,萬一拖後腿怎麼辦?但是拒絕是不是更不好?
不行,思考時間太久了,快點回答他。
“好、好啊。”我盡力了,希望現在挂在我嘴邊的是笑容。
電子遊戲其實還挺有趣的,不過,前提是要這位鄰居不生氣。
他似乎很沒耐心,隻要我的操作不符他的預期,他都會立馬表現出來。埋怨聲不停在我耳邊環繞,導緻我壓力越來越大,操作也随之走形。
“啧!”
終于,在我某次陣亡後,冷酷鄰居發出了極為不悅的聲音以示他的不滿,手上的手把似乎随時都會飛過來。
他不會又要報警抓我吧?罪名是什麼?打遊戲太菜?我要告别父母,準備锒铛入獄了?
一想到這,我的淚水就止不住地嘩嘩往下流。
再次出乎意料地,鄰居男孩的語氣放軟,拿出紙巾給我擦淚。
“要不,我們玩點别的?”
太好了,我不用自己去住監獄的單間了。
經過一天的相處,我算是稍稍了解這位鄰居的性格了。
我一邊吃着媽媽準備的晚餐,一邊思考着。
這位鄰居不太喜歡說話,尤其是自己的想法,但是他腦子很靈活,看他打電玩的樣子就知道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對排球也很感興趣,從他的眼神能看出來。再者說,如果他不感興趣的話,幹嘛給我挑戰的機會。
“小朗今天怎麼都不說話?”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你跟研磨變成好朋友了嗎?”
“嗯。”
我會努力的。
在又一次闖關失敗後,我感到有些無力。
要不你就直接承認你想打排球吧,研磨,這樣也比較省事,不是嗎?
當我正準備把話說出口時,我看到研磨臉上鄙視的神情。不是,不就是遊戲打不好而已,至于嗎?
魂X羅,我跟你杠上了。
“這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任務,既然要一起面對關卡,哪來的拖累呢?”
“我們是一個整體,通關的方法不是靠某個人單打獨鬥,而是找到我們共同的節奏。你慢,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太快了。适合我們倆的速度,才是過關的關鍵。”
我是第一次聽到研磨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不過他說的很有道理,我要把我們視為一體才行。
盡管我們的配合有了很大程度的進步,但我畢竟是電玩新手,在一整天的嘗試後,這次的結果依然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