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沒有被闵千的話影響,雲沫安慰地看了闵允其一眼,“嶽母大人肯定是一心為允其好的,但嶽母大人給了允其一顆男子不輸于女子的心,在允其成長後,又想要将這顆心打碎,這怎是為允其好?”
“你是怪我教得不好?”闵千眉毛一揚,完全無視了闵允其憤怒的臉,“難道你帶他來戰場,就是為了他好嗎?”
“當然!”雲沫颔首。
說起來,闵允其不愧是嶽母大人肚子裡出來的,母子倆的行為舉止不說一模一樣,也能像個七八分,隻是嶽母大人多了一些為人母父的自傲。
“你憑何這麼說?”闵千嘴唇下撇,完全不贊同雲沫的說法,隻是到底,雲沫是個外人,又是闵允其的妻主,她不得不聽雲沫是怎麼辯解的。
可是雲沫是辯解嗎?
“允其如今也十八歲了對吧?”
雲沫的話很簡單,闵千點頭。
“放到娆國,也是年歲頗大的男子了。”
闵允其的眼睛忍不住從闵千的身上轉移到了雲沫的身上,眉頭攏得高高的。
雲沫不是在為他說話嗎?怎麼說他年紀大了?才成親不久就想要另找男人了嗎?
闵允其的視線太灼熱,雲沫的額頭上忍不住流下了汗珠,“嶽母大人為何不問問允其的想法呢?”
雲沫的這一句問題倒是把闵千難住了。
她為何就從未問問允其的想法呢?為何即便有事情也不同允其說呢?
在她的心中,允其似乎一直還是那個小小的,隻會眼饞旁人手中稀罕物的孩童,但不知何時,他已然長大了。
他有他的小家,有他的妻主,甚至還有心胸。
“......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兩個一起進軍營的。”憋到最後,闵千隻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固執!”
冷哼一聲,闵允其拉着雲沫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絲毫不顧及闵千難看的臉色,掀了帳篷簾子就走。
此處留不得他們,難道别處也留不得他們嗎?
闵允其的眼神冷厲,直到出了軍營也同樣如此。
“允其啊。”雲沫扯了扯闵允其的衣袖,語氣小心翼翼。
青綠色的石闆路上,身着淡藍色衣裙的一對璧人引來了衆人羨慕的目光,同時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人群。
“他們指定鬧脾氣了!”
“夫管嚴!”
“去去去,本小姐的熱鬧也是你們能看的!”雲沫揮手,哄散了周圍的人,隻是行人若有若無的視線依舊在雲沫和闵允其的身上徘徊。
“允其,我們換個地方說。”雲沫揉了揉額頭,想牽着闵允其的手,卻被闵允其避開。
“?”
“雲沫。”
闵允其的目光難得嚴肅,比面對闵千的時候還嚴肅,雲沫不由得也開始正起了自己的神色。
“怎麼了?”
“......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
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
床邊的冰美式由于長久沒被人喝,裡面的冰塊早已在暖春裡融化成水,還有多餘的水珠,正在順着盛放冰美式的杯子一滴滴地往下滴落。
從夢中醒過來的闵允其坐在酒店的床上咬牙切齒,為夢中的自己怒其不争的同時,又覺得夢中的自己像是個傻子。
他怎麼會在上輩子說‘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這種話!!
“哔哔哔!!”
嘴裡習慣性地吐出髒字,闵允其視線一轉看到了酒店的鏡子。
是有黑眼圈了。
今年他已經25歲了,夢中的自己才18歲,這麼一想的話,是不是應該把臉保養起來呢?
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早就誠實地坐在了酒店的鏡子旁,闵允其仔細端詳着鏡子中的自己。
“......為什麼浩錫他們做完夢一個個都好像年輕了不少......”而他就......?
等等!他在想什麼?!
眼睛在刹那間瞪大,闵允其趕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嘗試讓自己清醒起來。
“男人不是越老越有味嗎?”
“不,我才不老!”
“阿西!”
身體癱軟在酒店的床上,闵允其抱着頭讓自己的身體完全蜷縮起來,好像這樣就能給予他安全感。
“......冰美式沒有用,那要怎麼樣才能不繼續做夢呢......?”
喃喃自語的話透過逐漸亮起的天空,最終隐沒在依舊昏暗的室内,如同闵允其整個人一樣,迷茫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