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攻略對象仍舊不留情面,次次因為她修行不到位,狠狠嘲諷她。
而且因為攻略對象自帶龍傲天屬性,修煉速度奇快,等修為徹底反超她後,連“小師姐”的稱呼也拒絕說出口了。
見栗音滿臉認同的神色,女修微微一笑,又看向另一艘更加仙氣飄飄的仙舟。
那艘仙舟主體為白金二色,四周雲霧飄渺,一側閃爍的宗門徽記也是雲紋,道韻十足。
“那是青玄宗,青玄法修居多,戰鬥力僅次于藏劍山,近百年來隐隐有齊頭并進之勢。
不過都是門下弟子刻苦修煉換來的,所以青玄上下的氛圍十分嚴苛。”
“看起來仙氣飄渺,實際上平日裡隻有修煉,根本容不得閑情雅緻。”
聽起來像是卷王們的二号聚集地。
栗音若有所思。
不同宗門在遊戲中的玩法也不同,她玩過的近十個存檔中,并沒有青玄宗的攻略對象,也沒随機生成過青玄宗的角色卡。
因此她對這個宗門了解得不多。
用力想也沒能想起青玄在遊戲裡的玩法,栗音隻好放棄,主動開口詢問:
“還有一個宗門是什麼?”
“是萬獸宗。”女修粲然一笑,似乎就等她這句話。
“萬獸宗主修禦獸一道,比起另外兩宗弟子的奮進,門内氛圍寬松得多。
畢竟萬獸宗的弟子要和山野生靈培養感情,隻能靠平日細水長流的相處,慢慢溫養羁絆。”
栗音聽她的描述,默默總結為“氛圍輕松、不抗壓、不内卷”。
比起對青玄宗的一無所知,她對萬獸宗更熟悉。
因為無意間在遊戲論壇上看見有人發帖破防,于是看熱鬧的栗音順便把相關攻略也一起看了。
遊戲中萬獸宗的主要玩法是禦獸,根據論壇上其他玩家總結的攻略,遊戲過程中,會根據随機點數判定親和度。
親和度很高則不費力收服禦獸,親和度過低就很難了,得用資源讨好禦獸才能收服,甚至在戰鬥時,親和度過低可能還會觸發禦獸反水的特殊事件。
那個在論壇上大罵策劃的玩家,就是因為親和過低慘遭禦獸背刺的倒黴蛋。
不清楚遊戲變成現實後,萬獸宗禦獸的玩法要如何展開,親和度又如何判定。
但聽了女修的介紹,栗音的内心更傾向于拜入萬獸宗。
畢竟在“抗壓内卷”和“不抗壓不内卷”之間,人一般會選擇後者。
“小友想好要拜入哪個宗門了嗎?”女修笑眯眯地問,笑容中暗含着某種期待。
栗音面露糾結:“我再想想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是她不想立刻做出選擇,而是作為一個混入修真界的魔修,她帶着任務來的。
身為魔域玉歡宮靡姝宮主親傳弟子,她剛混入北妄城,宮主就通過傳訊寶鏡遠程給她發布了任務,并下達了指标。
傳訊寶鏡中,那幾段消息已經銷毀,但栗音都記在腦子裡——
“算時間你應該成功抵達修真界了。”
“記住,乖徒,你的魅力無人能敵!”
“速去挑撥離間正道弟子,讓他們為你神魂颠倒、兄弟阋牆、師徒反目、亂其道心,然後趁機狠狠采.補他們的修為!”
“為師相信你一定能把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等你修為大成之日,為師親自迎你回宮!”
“對了,師父我在修真界安插了玉歡宮的内應,他們二人如今都修為有成。”
“算是為師給你準備的爐.鼎,已經吩咐他們去北妄城接應你了,為師等你的好消息。”
若不是來向她搭話的女修性别不符,絕無可能是師父話中的爐.鼎,栗音才避免了狼人自爆的尴尬局面。
那麼現在聊了這麼久了,為什麼師父安排的内應還不出現?
栗音挺急的,在線等。
從萬獸宗的仙舟上俯瞰整個廣場,兩個排排蹲的人影十分微小,不過以修士的眼力還是看得無比清楚。
在栗音說出“再想想”的話語後,女修面上期待的笑容隐隐有些失落。
“夏師姐又去拉人了,看樣子是被拒絕了。”萬獸宗的小弟子趴在仙舟甲闆的欄杆邊上,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的肩上站着一隻灰羽鷹,察覺到主人低落的情緒,灰羽鷹輕輕叫了一聲,仿佛安慰。
一旁胖胖的男弟子連連搖頭:“早讓她别去,她非要去丢人,能有什麼辦法。
現在的修士都心氣浮躁,急于求成,哪能靜下心來修煉禦獸一道。
宗門每年招到的弟子隻會越來越少,夏師妹還是要趁早認清現實。”
趴在欄杆上的弟子小聲争辯道:“夏師姐也是想為宗門多争幾個弟子嘛……”
他們的交談避不過高階修士的耳目。
仙舟靜室裡,青年雙手抱胸,一隻腳橫搭上膝蓋,姿态肆意地靠在茶桌前的椅背上。
鮮豔的紅發帶在他腦後束起高馬尾,與雲紋法袍的天青雅色碰撞出些許乖張意味。
聽見外間弟子的對話,青年俊美的面龐上浮現出毫不遮掩的冷嘲。
“看來你這萬獸宗也是落魄了,若是哪天混不下去,不如來投奔我青玄。”
茶桌對面,另一人并不與他争辯,仍舊在專注地泡茶,擡手的動作優雅又舒緩。
他的嘴角始終牽起着一抹自然的弧度,溫和的氣質暈開在茶盞上氤氲的水汽裡。
看見他一副平心靜氣的做派,季淩曜面上的嘲弄更甚。
“怎麼,真就心如止水,無波無動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現在可是萬獸宗的長老,爬得比我還高……”
說着,他的眉眼一沉,頓時神色莫辨,咬牙切齒:
“堂堂一宗長老,莫非真甘心給一個小丫頭當爐.鼎不成。”
“玉歡宮對我有救命之恩。”搖光珩不緊不慢沏好茶,兀自垂眸先品了一口,才繼續道,
“既然少主修為淺薄,以我的修為反哺她,未嘗不可。”
男人溫潤如玉,仙姿皎皎,言語中卻把自己擺在爐.鼎的位置上。
得到他的答案,季淩曜難以置信:“開什麼玩笑,你真是這麼想的?”
搖光珩笑容不變,把沏好的另一杯茶浮空送到他身前:“好茶,你也嘗嘗。”
“可笑!荒謬!”季淩曜見他神色不像作假,狠狠揮開茶盞,連罵了兩句,
“你倒是知恩圖報,甘心把一身修為給魔修糟蹋……”
玉歡宮是從魔修手上救過他們,可那不過是别有所圖,甚至給他們打上了奴印,不然也不會放他們回修真界。
季淩曜沒想到他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
當然,自甘堕落的說辭也可能是謊話,他二人雖同為玉歡宮奴役,但關系還沒好到坦言以對。
被拂了面子,搖光珩也不惱,把茶盞浮空收回放好,微微可惜灑到地上的茶水。
季淩曜收斂起情緒,冷靜下來後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這麼樂意,不如你去接應那個勞什子少主吧,我是不伺候了。”
他冷哼一聲甩手走人,眼底一片冰冷。
無論如何,他絕不委身于一個魔修小丫頭。
想起等下引來的人,季淩曜不無惡意地勾起嘴角。
隻希望那個小丫頭的僞裝天衣無縫,不然被那人識破,恐怕會生不如死。
地面上,栗音突然打了個寒顫,莫名其妙地裹緊了鬥篷。
久等不見人來,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師父安排的内應到底靠不靠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