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盛夏的暑熱,随着沈明杳的到達,達到了頂峰。
廚房裡的季時章,眉眼微動。從聽着風鈴聲響起,耳邊再次響起熟悉又甜膩的嗓音。
他的心居然再次可恥的跳動起來,周遭的一切,都無比清晰的告訴自己,他來的目的。
他甚至明明知道,沈明杳那樣的傷害了自己。當時恨得刻骨銘心,每每想起她那雙會騙人的眼睛,他不止一次會在夢裡質問。
所有夢境的最後,他隻會再次沉溺在她的溫柔鄉裡,輾轉被騙。
是噩夢還是美夢?季時章自己甚至都分不清。
他忘不了,被樹蔭籠罩的教室旁,光影綽綽。沈明杳漂亮的眼眸微微擡起,細白的手掌指向他已經穿的發白的校服。
“季時章,你願意做我的輔導老師嗎?”
她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自信,她也開出了極其誘人的條件。貓似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微微劃出幾個字。
“我給這個數。”
她得笑容漂亮到刺眼,季時章被光影迷了眼。可是他在那樣拮據得情況下,竟然堅定的搖了搖頭,果然在她臉上看到了足以稱得上是錯愕的表情。
其實他應該答應的,後來的他想。可當時的他腦子裡隻是想着,她有一個衆人皆知的男朋友,那個時候,她的男朋友還不是謝允,還是江祈白......
回憶戛然而止,清晰的腳步聲從自己後背傳來。
季時章不由自主的按住手裡的餐具。
“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聲音從季時章的耳旁傳來,好似刮過一陣陳年舊風,略微有些潮意。
“沒有。”男人的聲音冷淡,直至降入冰點。
“好的,那麻煩你了。”她很有禮貌,季時章的手将餐具揮動起來。
終于她好像馬上踏出廚房的領地,季時章可以說是稱得上急切得轉過身,開口。
“不過你可以幫我從冰箱裡拿些水果嗎?或許你更喜歡喝花茶?又或者是咖啡?”
漂亮的燈光從沈明杳的頭頂打下來,她換掉粉荔色的裙子,将海藻般的頭發微微挽起。
她穿着深藍色的裙子,白皙的脖頸沒有戴絲毫的首飾,季時章無端的覺得她應該戴一串又大又圓的珍珠項鍊。
調皮的發絲從她臉頰落下,零零散散的點綴着她的脖頸。
她笑得得體,聽到他突然說話,先是一愣,随即緩緩開口。
“晚上還是不要喝咖啡,我怕會睡不着。或許榨些橙汁大家都會喜歡?”
季時章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背對着沈明杳,繼續做起來手中的動作。
“随你,都可以。”
“你把橙子先拿出來吧。”他随後補充着。
寬松的裙子,并不能很好的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隻能影影綽綽看見她的身形好似在裙子中晃蕩。
季時章将自己手頭的菜炒出來,先放在一邊。
看着沈明杳從冰箱裡取出橙子,又仔細的将表皮清洗幹淨。
她拿出水果刀,開始仔細的切橙子。
她做的很陌生,想要去掉橙子皮,汁水卻會四處亂濺。她有些手忙腳亂。
季時章這才發現,她笨拙得可愛,他第一次發現她的笨拙。
畢竟她可是那種,十道題錯九道,都能得意擡頭理直氣壯的人。
“你能幫我系一下圍裙嗎?”
她轉過臉來,臉側有橙子的汁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季時章将挂在一邊的圍裙拿過來,他的眼睛難以抑制的看着沈明杳的眼睛。
系帶微微将她的腰身勾勒出來,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動的手,将一邊的餐巾紙遞到她手邊。示意她擦一擦。
可她好似沒有理解他的意思,那樣一點汁水在她臉上。看起來格外礙眼。
“擡一下頭,臉上有髒東西。”
“什麼?”沈明杳擡起頭有些疑惑,就察覺到臉上的動作。
【我錯過了什麼嗎?】
【這個進度,坐了火箭了?】
【好奇怪,這個氛圍。季時章好像還不知道沈明杳的名字吧。】
【好嗑,好嗑,好好嗑!】
【真的很奇怪!】
【我感覺兩個人應該剛才見過了,而且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來小屋當然不會好奇目的吧。】
【感覺兩個人應該猜到了,剛才不是外面有聲音,季時章好像去看了幾眼。】
【啊啊啊啊啊!沈明杳好漂亮啊!】
【好細的腰!斯哈斯哈!】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是不是我的錯覺?】
【剛才謝允不是來廚房的方向了?】
廚房外謝允的步伐突然頓住,緊接着僵立在一邊,祝蓁被擋在後面,有些莫名。
“怎麼了?不是去端菜?”
聲音響起,季時章迅速抽走放在沈明杳臉上的手。沈明杳并沒有覺得哪裡不對,隻是擡起頭,恢複了那樣的招牌笑容,輕聲開口。
“謝謝你,時章。”
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成了季時章心裡最清晰的一句話。
同樣成了謝允心底最清晰的噩夢。
“菜好了嗎?”他壓下心底所有不體面的情緒。不能在沈明杳和季時章面前表現出來,他好像有一點點在意的情緒。
那樣冷下眉眼的模樣,還真的有些唬人。
沈明杳将果汁全都倒進杯子裡,将圍裙脫下來,挂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