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分出心神,沉默的将那張照片裝再信封裡,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再給她。
可他的心再稍微的顫抖,與此同時,季述正在路上。
季述注定沒有沈括瀾快。
沈括瀾聽見紀尋聲電話裡說的,隻是心間一震,并沒有親眼見到的那樣心顫。
她的眼中和他那天晚上去見她,好像沒有什麼不同。
又好像有什麼不同。
她的手臂纖細,脖頸修長,本應是隻傲慢的天鵝。
可聽着主管的訓斥,她隻是低下頭默不作聲。
他以為她會擡起眼神,不屑的開口,徑直離去。
可她隻是低下頭,嘴輕微抿起。
他的天鵝,已經盡失了力氣。
沈括瀾結實的小臂緊緊攬住她,将她扶起。
紀明杳察覺到他攬着自己腰的手在顫抖。
他的眼睛帶着戾氣,并沒有理主管的愣神,隻是将紀明杳安排坐在自己對面。
紀明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玻璃杯裡的水,沒有開口。
沈括瀾半響才緩緩開口,他好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拿起一邊的菜單,着急的放在紀明杳面前。
“吃點什麼吧。”看着紀明杳可能要拒絕,又緩緩開口。“再見亦是朋友,不是嗎?”他急切的堵住她可能會說出口的話。
紀明杳搖了搖頭,隻是忽然間笑了笑。
“我沒有錢和你AA。”
沈括瀾知道她說的話什麼意思。
紀明杳驕傲,每次和自己出去吃飯,無論如何最後都要發一半的飯錢給自己。
他曾經再三制止過她的行為,她卻一點都不聽。
隻是一如往常的将錢發給自己。
知道有次喝醉了,她才透露出。
原來她隻是能和自己多說幾句話。
在這之後,她依舊這樣發,隻是沈括瀾總會多回她幾句。
而她總是斷片,絲毫不知道自己早已将心思暴露了徹底。
沈括瀾嗓音幹澀,笑了笑。
“沒關系,我請。之前你總是和我AA,我請一次也是可以的。”
紀明杳頓了頓,卻是将菜單推了過去。“你點吧,我不挑的。”
她的語氣很認真,又很生分。
沈括瀾喉結微滾,卻是沒說什麼。
他點的全是紀明杳會喜歡吃的。
為什麼是會,因為他不太确定。
他在腦子裡翻翻找找,對着菜單,一點一點的想。
她是不是會喜歡吃。
他心裡卻愧疚的難以自持,可他又舍不得就這樣離開。
胸膛處的那張照片,讓他總覺得有些激動的情緒湧出。
他沒有開口詢問,隻是開口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好似不經意間提起。“你還和你那個男朋友住在一起嗎?”
他心裡期盼她說沒有,其實他心裡在糾結,這封照片給她,難道不是對她的再一次傷害嗎?
所以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将照片交給她。
她宣判了季述死刑之後,又會不會再次宣判自己的死刑呢?
他不敢去想。
他的眼眸貪心的想将她的一切,刻進自己心裡去。
這樣的場景,她們這樣坐在一起吃飯。
自從那件事之後,就是從來沒有過的。
聽到他的問題,紀明杳搖了搖頭,想起季述她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就像是曾經對着自己那樣。
“在一起。”她說。
“哦。”他喝了口水,看着她認真吃東西的樣子。
“在這裡兼職嗎?你缺錢嗎?他知道嗎?”
她的臉頰塞得滿滿的,可能是吃到好吃的,連帶着開心。
皺着眉頭,咽下嘴裡的東西才緩緩開口。
“他不知道,我偷偷出來做事的。我不能總靠他。”
“工資多少?”他的眼睛移向另一邊彎腰道歉的服務生,多少錢的工資,會讓她願意做這種卑躬屈膝的工作。
她愣了愣,緩緩開口,并沒有看向沈括瀾。用叉子和刀子切着牛排。
“兩百一天。”她說。
季述風塵仆仆的趕到,看到的就是兩個人一副交談甚歡的場景。
瞬間心裡充滿怒氣,真相配。
他心想。
紀明杳原來是準備吃回頭草了。
他嗤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卻忽略了是自己先忽略的她。
為什麼她要吃回頭草,他突然想到她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心裡突然有了主意。
原來是覺得自己沒他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