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腳上的傷口一點一點的滲血,她的心情确實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點痛對她來說能算得了什麼?
沈括瀾這副表現,已經不值得她在多費心思了。
第二個,就應該是誰呢?
明杳漆黑的眼眸一點一點帶上了笑。
他的下場,不會比沈括瀾好。
身後,沉穩的腳步聲響起,呼吸急促,有種剛跑過來的淩亂感。
“杳杳。”他叫。
紀明杳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頭發淩亂的搭在肩膀上,她的偷低了下來。
整個人縮了起來,甚至不敢回頭面對。
她腳上的傷口突然隐隐作痛,她渾身顫抖,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他。
“杳杳,轉過來。你不要哥哥了嗎?”
紀尋聲的聲音低沉,卻成了紀明杳最不敢面對的人。
他知道自己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妹妹,不是親妹妹嗎?
她控制不住的小聲啜泣,不敢回頭面對紀尋聲的冷臉。
他會不會怪自己,怪自己霸占着一家人寵愛的時候,他的親妹妹在吃苦。
隻是這樣一想,紀明杳就覺得難以接受。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本來就沒有哥哥。
她顧不上腳上的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以後再也不會有哥哥站在自己旁邊,格外不贊同的制止她。
“杳杳,乖乖走路。”
“杳杳,你喜歡吃的草莓。”
“杳杳,今天作業寫完了嗎?”
“杳杳,今天晚上在熬夜看手機試試!”
“杳杳,不要哭,是不是被誰欺負了!哥哥去給你報仇!”
“杳杳,想要什麼哥哥送你。”
她從來沒有比現在這一刻,更恨沈括瀾。
她不能去恨真千金,不能恨紀家人。
她隻能恨沈括瀾。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
紀尋聲跟了上來,他的身上是熟悉的香味,明明早上還在打電話說。
可現在就突然成了陌生人。
他高大的身形堵住了紀明杳的路,他的眉眼皺起,眼睛裡帶着痛意。
“杳杳,要抛棄哥哥嗎?”
紀明杳低下頭,不回話。
紀尋聲沒在多說,将她抱了起來,聲音裡還帶着澀意。
“杳杳受傷了,不要逞能了。”
紀明杳愣了愣。
紀尋聲的懷裡很溫暖,很溫暖。
她不由自主的在他懷裡蹭了蹭,眼睛裡流下酸澀的淚水。
她強忍着脫口而出的哽咽聲,微顫的身體,還是讓紀尋聲知道了她現在情緒的波動。
他心裡鈍鈍的疼,不比她好多少。
看到她受傷的腳,蒼白的神色,以及通紅的眼眶。
他突然唾棄自己,他意識到他是真的在傷害她。
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可自己因為心裡卑劣的想法,讓她經曆這麼多痛苦。
她甚至不敢太過依靠自己,禮貌的和自己保持着一段距離。
太陌生了。
這不是他要的。
他率先出手将她牢牢抱緊。
杳杳。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我隻是,太愛太愛你了。
*
紀家發生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據說紀家那個假女兒,知道真相後就跑出去,到現在還找不到人。
沈家那個少爺,硬是不遵循長輩的意見。
字字句句都是要和那個假千金聯姻。
這圖什麼呢?
這些事兒,是季述過了幾天後才知道的。
他摔碎了好幾個杯子,擰着眉,抽着煙。
吞雲吐霧間,看不清他的神色。
語氣澀然。
“找不到她。”
小山擦了擦桌子,輕歎一聲。
“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事,小姑娘突然經曆這麼大的變動,還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他的語氣突然滞停了下來。
“不會……”
“不會!”
季述立刻反駁了他的猜想。
“我感覺她被人藏了起來。”
鋒利的眉眼讓人望而生畏。
“我必須得找到她。”
季述突然站了起來,套上黑色夾克,好似想到了什麼,看向小山。
“許聲有什麼事,你看着幫忙弄弄,以後不用告訴我了。”
小山了然的點了點頭。
“早應該這樣了。”
*
沈括瀾是第一個知道紀明杳失蹤的,明明到處無死角的監控。
偏偏,她出了公寓就消失了。
他的心裡還想着她最後說的那些話。
她說。
沈括瀾,你的愛惡心。
她像是沒有辦法接受,她的狀态很不好。
杳杳,杳杳。
他的眼中有難忍的淚水。
不要,不要我。
紀父紀母絲毫沒有為她擔心的念頭,一起和紀尋聲商議,許聲應該怎樣才能名正言順的又回到紀家。
因為當初是利用紀明杳,現在這樣說出去都要被人家戳着脊梁骨罵。
隻能先冷了下來。
許聲并沒有太多的異議,她對這些并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