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現在我們一家人又能重逢。你是紀家的大小姐,以後再也不會過的那麼苦了。”
沈括瀾看着許聲的神色,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
她面無表情,好像絲毫不因為認親覺得開心。
“我是紀家千金?”她語氣冷冷的反問。
這是明杳第一次見到這位真千金,拿了團寵劇本的女主。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是她沒辦法仔細想,因為她的戲份馬上就到了。
她迅速離開書房,她當然知道是紀尋聲特意讓她看見的,她自然不能辜負他的心意。
她迅速端着杯子,走到了門沒關住的會客室門口。
側着身子,确保自己能聽到,又不會暴露出自己。
裡面繼續的許聲繼續開口。
“可是紀家不是有一個小姐?”
“她不是!”紀母快速的反駁。情緒格外激動。“她一個孤女代替你享了這麼多年的福!”
她後面的話,沒在說出口。
在場的人卻全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紀父沒有反駁,沈括瀾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聲神色不變,絲毫沒有因為這樣一副場景,或感動或快意,她的嘴角隐隐有諷刺的意味。
但是很快就消失。
“可……她不是還和小沈總有婚約?”
這次紀母沒開口,紀父率先開口。
“和沈括瀾有婚約的是你,是紀家的大小姐,她一個孤女哪裡來的婚約?”
他的語氣不容反駁和質疑,沈括瀾一頓,正要開口。
就聽見外面突然的響聲,是玻璃打碎的聲音。
是誰?
會是誰?
他有些心慌。
紀父紀母卻好像渾然不在意,隻一心在意着剛找回來的女兒。
隐蔽的門縫裡,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
沈括瀾心裡暗道不好!
許聲也聽到了那陣聲音,心裡一陣失神。
卻又不由得祈盼,最好是她心裡想的那個人聽到了。
讓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怎樣的衣冠禽獸。
不值得她那樣傷心。
沈括瀾語氣很是着急。
“伯父伯母,杳杳在家?”
紀母愣了愣,随即冷聲道。
“管她幹什麼,她總歸是要知道的。”
看着許聲瞬間又流下眼淚。
“我的女兒,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回來了。天知道我每次看到紀明杳,我就心裡難受,要是我的女兒在,哪裡會留她這樣身份不明的人待在紀家!”
聽着紀母這番話,他才明白自己徹徹底底算錯了一件事。
他錯在以為,憑借紀父紀母這麼多年,養着紀明杳長大,對她的愛意并不會因為親生女兒回來而減少。
可他竟然從沒發現,紀父紀母從心底恨着紀明杳這個占了自己女兒身份的人。
可他們又格外看重自己在外的形象,隻能在外表現出對紀明杳的寵愛。
事實上卻是在恨她。
紀明杳何其無辜!
因為找到她,當初才穩定了紀氏的局面,哪怕是個阿貓阿狗,這麼多年也應該是有感情的。
可他們卻絲毫不為所動。
沈括瀾沒再多說,迅速沖出門,看到地上的碎玻璃上沾着血迹。
他心慌的不得了。
随手拽了一個傭人,他直覺剛才站在門口的是紀明杳。
“大小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的語氣又急又沖。
他的驚懼,驚恐又懼怕。
害怕真的是她。
不會的,不會的!
不會是她!她不是出門了!
對,沒錯沒錯,她出門了。
傭人好似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羅刹樣,他的眼眸低垂着,眼神裡帶着狠意,戾氣整個浮現在眼前。
她的聲音微顫。
“十五分鐘前回來的,說要替大少爺取個文件。”
沈括瀾松開了拽着傭人的手。
果然,果然是她。
哪怕心冷如沈括瀾,現在也意識到,他得去找紀明杳。
得給她解釋清楚。
哪怕真正的紀家千金回來,她還是他的未婚妻,未來的妻子。
沒有人,沒有人能夠代替她。
想到玻璃渣上的血迹,他手微微的顫抖,如果不解釋。
他不敢想,紀明杳會怎麼對自己。
是他偷偷将一切抖落在她眼前。
他追出門去,看到了紀明杳的背影。
她的腳上沒穿鞋子,白嫩的腳底不知道被渣了多少細碎的玻璃渣。
被沈括瀾懶腰抱起之後,眼神裡滿是茫然。
她好像愣住了,緊接着是掙紮。
“放開!放開我!”
沈括瀾将她牢牢抱在自己懷裡。
“不放,杳杳,我不放。你還有我,杳杳,你還有我。”
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重複這句話。
紀明杳确慢慢流下來眼淚,她的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沒有人了,沒有人了。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哥哥,沒有未婚夫。隻剩我一個人。我還享受了其他人這麼多年的大小姐日子。本來打工辛苦的應該是我。”
她喃喃自語,眼眶裡不斷的溢出淚水,腳上的傷口血水和泥土混合,看起來格外的嚴重。
她好像感覺不到疼,一句又一句喃喃道。
沈括瀾将她抱到車上,仔細将她放好。
他眼眶微紅,他想說對不起杳杳,可是轉過身又沒說出口。
亂了,亂了。全都亂了。
“先去處理傷口,杳杳。”
所有的話,隻縮短為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