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江離愣住了，林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窗邊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月光照在他身上格外清透。

江離從沒見過這樣的林沐，他神色複雜地看了林沐一眼，沒管他，直接躺在一邊的床上。

柔軟的床陷下去，江離感覺身上松懈了不少，他聽着林沐和冥幽鄷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盯着純白的天花闆。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離感覺自己的眼睛越來越酸，明明沒有刮風，他卻感覺自己身邊一涼。

江離猛地睜開眼，正好看見林沐微低着頭的側顔，他似乎睡得很沉，呼吸聲也輕微到好像從未存在。

江離松了口氣，換個了舒服的姿勢躺下，他重新閉上眼，心中安定下來。

隻是他隐隐約約總感覺有些違和感，讓他心中難以完全平靜。

江離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曆史上的那些著名的事件還未發生，連史書上都還沒有他們的名字。

那時，月光灑在林間。

江落月擡頭，看見了樹林深處最高的那棵樹。

江落月沒有絲毫猶豫，邊跑邊招來山風，他借着刮起的微風，飛快向樹林深處掠去。

他跑到樹前不遠處，沒有再接近，直接借力跳起來。江落月的身體就像完全失去了重力，如一片羽毛輕盈地飄起來。

身後驟然紅光大甚，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江落月就像是早就料到，頭都沒回，就極其準确地攔截住其中一道紅光。

其他紅光越過江落月，打在他身後的樹幹上。

紅光漸漸散去，一片竹葉出現在江落月兩指間。江落月耳廓微動，聽見另一側傳來輕微的動靜。

江落月沒有猶豫，手指用力，将竹葉随手向另一側抛去。

竹葉被身後驟然出現的人一揮手，打偏到一邊，深深嵌入土裡。

江落月趁機抓住一邊的樹枝，腳輕踏在樹幹上，借着向上的趨勢，他偏過身，順手向身後抛出一道風刃。

兵刃相接的聲音傳來，江落月眼看就要落到最高的枝頭，他心中得意，開口道：“不好意思，是我的了。”

話音剛落，江落月感覺樹枝離自己越來越遠，一股重力傳來，他低下頭，發現林沐不知道何時抓住了他的衣角。

江落月還未來得及擺出勝利者的姿态，就被突如其來的變化打斷。

他撇了撇嘴，一腳向林沐踹去。

林沐面上依舊是淡然的表情，他不慌不忙地松開手向下墜去，江落月瞥了他一眼，迅速在身下凝成一塊空氣薄片。

他正要借力向上跳去，林沐繞過他身側，沿着樹幹向上，超過江落月。

江落月向林沐腳下看去，隻見他每走一步，就有一片竹葉正好在他腳下。

江落月這才意識到從第一道攻擊開始，他就落到林沐設下圈套中了。

他索性自己也不動了，隻揮手招來一陣強風，将林沐打在樹幹上的竹葉全部卷起來。

林沐失去支撐，整個人向下掉去，瞬間落在江落月後面。

江落月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他擡起頭，就感覺肩上一沉，眼前閃過一道虛影，冥幽鄷就已經踩着他的肩站到了最高的樹枝上。

“得了，兩個蠢貨。”冥幽鄷笑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眼裡閃過一道幽紫的光，瞬間融入夜色。

江落月哪裡受得了這種嘲諷，當即反唇相擊：“卑鄙無恥。”

林沐從他身邊閃過，穩穩落在第二高的樹枝上。

江落月瞪着他們兩個，最後隻能灰頭土臉地在他們身下的樹枝上躺下。

夜色愈深，幾人才終于消停下來。

“哎？如果你們有一天不想待在這了，會去哪？”江離突然開口。

沒人沒說話，老半晌，就在江離以為他們不會回答時，林沐才開口道：“回家。”

冥幽鄷停頓的時間更長，最後，他隻不情不願道：“不知道。

江落月望着樹葉間隙中的天空，漸漸閉上眼。

他最後的視線，停留在冥幽鄷望向天際的身影……

江離心中猛地一沉，他突然想到：冥幽鄷以前會睡覺嗎？

江離瞬間睜開眼，向身側看去，他旁邊的床上隻剩一個不深的淺坑，而冥幽鄷卻消失了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