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路上,沈渡等人日夜兼程三日才得以靠近雲州的邊緣,一路上的流民和沈渡隊伍的馬車一次次的錯過。
那些連食物都不足的流民隻能小聲在沈渡隊伍周邊小聲乞讨,為了他們的孩子,也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
無論天災人禍,最終遭殃的還是百姓,為了求一條生路,從其他城池千裡迢迢隻為了活下去。
可偏偏,無處可容得下他們。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婦人臉色蒼白,眼中帶着幾分急切,攔在馬車面前跪下,祈求着馬車之中的主子能夠大發善心,給予一些活命的吃食。
苦醫沒有任何動作,隻是瞧着沈渡揮了揮手,身邊的侍衛便是将自己包裹之中的吃食遞給那婦人。
苦醫聽見外面人感謝的聲音,随後便是将眼睛閉上,不再開口。
“已經連續趕了三天路了,今日休息一晚,明日進城。”
這個地方距離雲州隻有半日腳程,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便可直接進城,進城之後他們恐怕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周圍人已經開始找地方安營紮寨,帶着面具的沈渡從馬車上下來,周邊是流民,而中間,則是沈渡一行人休整的地方。
沈渡下馬車的時候,周圍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在沈渡身上,隻是明白沈渡是他們不可觸碰的貴人。
于是他們都不敢擡頭看上沈渡一眼,隻能低下頭默默的看着自己。
他們與那貴人簡直就是雲泥之别,即便是心動這些人身上所帶來的東西,卻也不敢在貴人面前造次。
周圍侍衛在觀察,沈渡剛剛坐下就聽見不遠處那剛剛來讨要吃食的那婦人聲音悲悸:“孩子,我的孩子……”
沈渡目光挪去,可偏偏後下馬車的苦醫走到沈渡身邊,臉色冷漠的擋住沈渡的目光,随後便是輕聲開口說道:“不用去看,這樣的事情是人間常有。”
“心善,會害了你。”
沈渡聽見後面的那句話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心善,會害了他?
怕不是苦醫壓根就沒有聽說過自己,所以才會覺得自己心地善良。
可若是朝堂之中的朝臣聽見這句話,說不準隻會嘲笑苦醫的異想天開,沈渡那裡算得上是心地善良?
簡直就是一個瘋子,五年前是瘋子,現在頂多算是一個平複下來的瘋子罷了。
“你覺得我善良?有些好笑,這個世界我覺得隻有我不善良。”沈渡輕聲說道。
沈渡不想和眼前苦醫繼續閑聊,剛想離開去查看藥材什麼的,就聽見苦醫聲音之中帶着幾分笑意:“這句話,你母親也曾說過,你想知道你的母親以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沈渡頓住腳步,轉頭看向苦醫。
示意他開口。
苦醫有些無奈,思緒在腦海之中回轉,像是想到了自己曾經年少的那些時光,搖頭苦笑,随後便是将自己的酒壺翻出,喝了口酒這才開口。
“你知道雲州是你母親出生地嗎?”
沈渡是知道的,于是他緩慢點了點頭。
“羅雲歆出生商人世家,自小卻向往江湖,那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許下婚約,可雲歆并不喜歡那人,于是便是策劃了——逃婚。
那在幾十年前可是不孝之舉,可偏偏羅雲歆是家中小輩裡面唯一的幺女,家中兄長實在是不忍心羅雲歆真的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于是便出手相助。
那時候的雲歆正少年,一手劍法出神入化,再加上她的樣貌極美,許多人傾心于她,她在十二州之中行俠仗義,得罪了一些朝廷中人,可後來在邊關遇見了随父征戰的沈西珉,也就是你父親。
兩人就此相識,你父親年少時長得還不錯,倒也配得上你母親,隻是官職在身,不能離開邊關,百般思索下,你母親還是離開了邊關,繼續她的江湖之路,一年後,便是認識了我。
那時候的我剛剛出谷,拒絕給一個朝臣治病,被人追殺,你母親手持長劍,将我救出,可自己卻也身負重傷,好在我醫術不錯,将你母親救了回來。”
苦醫一雙眼眸滿是懷戀,像是在懷戀那一段時光,也像是在懷戀某一個人。
沈渡眼眸微微眯起,整個人有些懷疑的看向眼前苦醫:“你該不會是喜歡我母親吧?”
苦醫瞪大眼,直接否決:“胡言亂語!那時候的我可是有心悅之人的!”
沈渡哦了一聲,随後挪開自己的眼。
繼續聽苦醫說話。
“可後來,再一次幫助他人後,我們卻被自己救下的人出賣,雖然有幸逃了出來,隻是你母親卻身重劇毒,若是解毒我沒有那個能耐,所以我們去了醫谷,也就是我師門所在的地方。
我的小師妹也在那裡,那才是我心悅之人,小師妹乖巧單純,聰慧明媚,很快和你母親成了最好的姐妹,我的師父也替你母親解毒,在那裡待了幾個月,你母親數次收到你父親的傳書。
兩人也就是在這一封封傳書之中,情愫漸起,所以你母親和我去了邊關,這就是這一去,正好救了我的命。
冬日的邊關寒風凜凜,刮在人的身上很是難受,但卻出了一件喜事,就是你父親和你母親的婚事,邊關百姓都是發自真心的祝賀,後來我就離開了邊關,四處遊曆。
隻是聽說你母親生了一對龍鳳胎,父親封将,那時候的我在雲海之邊,隻能派镖局送去禮物,再幾年,就是你的出生,不過你的出生我可是到了邊關的。
隻是後來邊關戰事起,我接到醫谷滅門的消息,于是返回醫谷,可我沒有想到,那一别就是永遠,沈家除了被早早送到京城的你和一個老管家以外,沒有人從邊關活下來。”
苦醫歎了口氣,随後便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