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面前,沈渡臉色冷漠,絲毫不給小皇帝的面子,德公公甚至還沒有宣布退朝,沈渡就已經離開殿上,衆朝臣心中雖不滿,卻不敢當沈渡面言語,否則下一個劉大人就是在他們其中。
于是他們隻能在沈渡離開之後,對小皇帝彈劾沈渡,謝憫高坐在上,一雙眼眸冷漠,深處像是在嘲笑眼前這些膽小怕事的朝臣,口中說着忠誠,但實際上各有各的算盤心思。
禦書房之内,太監們早早的就準備好暖盆放在榻旁,黑色的皮毛放置在榻上,沈渡身邊的小太監将披風放好,随後便是離開禦書房。
【你明明可以直接殺了他的。】系統有些不解,語氣冰冷冷的,畢竟在原文之中劉大人最後的結局是死了,而現在沈渡卻隻是讓這人告老還鄉。
沈渡聽見這句話,坐在榻上,拿起杯盞,隻瞧見其中茶水清透:【可任務隻是将陛下培養成明君。】
系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便是一句話也不說。
沈渡放下茶盞,原本已經被冷風吹散的困意卻因為旁邊暖盆之中的暖意再度席卷而來,沈渡手撐額頭,意識沉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禦書房的門被打開,小皇帝站在門口随後便是将目光落在正處榻上休眠的沈渡身上。
德公公剛想上前叫醒沈渡,卻被謝憫伸手攔下,随後謝憫便是朝着德公公揮了揮手讓其告退。
禦書房的門再度關上,謝憫背着手上前,目光垂落在沈渡臉上,謝憫看着眼熟但帶着陌生感覺的臉龐,目光大膽于沈渡眉間往下,最後停留在脖頸處。
紫色的朝服透出的肌膚白皙,暴露在空氣中的脖頸纖細,仿佛隻需要輕輕一用力,眼前這人便再也醒不過來,也不會如同上輩子那般利用,威脅自己。
謝憫指尖輕輕觸上沈渡的臉頰,觸覺柔軟帶着些許暖意,讓人完全想不到眼前沈渡清醒時候的那副冷冰冰模樣,指尖一重,謝憫眸色一暗,旋即收回自己的手。
等沈渡睜開眼的時候,謝憫端正坐在沈渡旁邊吃面前糕點,瞧上去是一副乖巧等待沈渡醒過來,不敢叫沈渡的模樣。
沈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隻覺得頭腦有些昏沉,緩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聲開口:“怎麼不叫醒我?”
随後沈渡看了眼謝憫手中糕點,眉頭微皺:“傳膳吧,下次陛下不必等我醒來,或直接叫醒我即可。”
謝憫聽見沈渡開口,腼腆一笑,随後不知想到什麼輕聲詢問:“老師,今日劉大人……”
沈渡成為帝師後,這是第一次當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個大臣罷免。
“劉大人涉嫌貪污,我隻是讓他告老還鄉已經是仁至義盡,陛下,心慈手軟可是大忌。”沈渡說出這句話,以為謝憫隻是于心不忍,便是伸出手拍了拍眼前謝憫的肩膀安慰。
謝憫聽見這句話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心慈手軟這個詞語用在這個沈渡身上才合适吧?
“明白了,老師您放心,朕記下了。”
就是這副模樣,沈渡才感覺不放心,如此這般乖巧的小孩,隻是放在朝堂之上就如同是羊入狼群一般,讓那些大臣垂涎。
況且隻是一個小孩兒罷了,若是被人哄騙,恐怕又是書中的悲慘結局。
用完膳,德公公便是讓人将沈渡早早送到宮中的奏折搬了上來,這些都是沈渡擇選過才送入宮中,為的就是讓謝憫在其中好好學習為君之道。
謝憫翻看着奏折,一本一本批改,沈渡便是在旁邊吃着甜點,時不時給予指點一番。
等沈渡覺得差不多,這才完成今日的課程,離開禦書房。
沈渡并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禦書房之中多了跪在謝憫面前的人。
“别讓劉平昌活着還鄉。”謝憫看着奏折,覺得有些無趣,随後便是将其合上,丢在桌上,而面前那人領命後,便是直接點頭退下。
等禦書房重新歸于平靜,謝憫冷淡的聲音才再度響了起來。
“沈渡,你究竟是誰?”
隻是經過一兩天,謝憫便是确定沈渡不再是上一世的那個沈渡。
上一世的沈渡,虛僞像是帶着面具那般将他哄得團團轉,那時候的謝憫還真是以為老師為了自己好,将自己人一個個的送上絕路。
可惜了……謝憫還以為自己能再殺一次那虛僞的人。
不知道這個沈渡是否還和上一個人一樣。
若是如此……
謝憫想到這裡,原本嘴角的笑容瞬間平了下去,臉色冷淡,像是在思索應當如何處理背叛自己的人。
沈渡進入并未乘轎,反而是步行離開宮中,隻是剛出宮道,沈渡便是瞧見不遠處站着的宮女太監。
為首的宮女有些不大一樣,穿着比尋常宮女瞧上去還要華貴一些,目光落在沈渡身上的時候,也并無尊敬,反而是高高在上那般。
“沈大人,太後娘娘有請。”
按理說外臣不能入後宮,隻是如今後宮之中隻有太後以及幾個太妃,若是太後有請沈渡也無法拒絕。
于是理應離開皇宮的沈渡,最終進入了太後宮中。
【你不願手上沾血,但他們會逼你站隊,在古代朝廷之中,除非你遠離京都,否則不是他們死,就是你死。】系統算是好心提醒。
從劉平昌一事之中,系統大概明白沈渡心中想什麼。
可在這種朝代,更何況沈渡身份特殊,作為帝師,無論如何都會有無數人來接觸沈渡。
前朝大臣,後宮太後。
若是沈渡遲遲不站隊,那麼最後兩方都是沈渡的敵人。
這是系統經過層層計算而得出的結論,它也并不希望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任務者死在這麼簡單的一個常識上。
系統所說沈渡并非是不知道,沈渡被引進太後宮殿,宮女給沈渡上了一盞茶後便是說去請太後,可沈渡一杯茶都喝完了,太後還未出現。
沈渡心中便是明了,太後這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沈渡身為前朝帝師,即便是皇帝也要禮讓三分,可太後如此這般下沈渡面子,就是算準了沈渡不敢生氣。
就在沈渡身後宮女打算再給沈渡上一盞茶的時候,宮女扶着太後慢悠悠地出現在帷幕後,走到上方坐下,宮女瞧見沈渡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眉頭緊皺剛想怒斥。
卻看見沈渡将手中茶杯放下,清脆的聲音讓太後不由得擡眸看向沈渡,太後并未将沈渡放在心中,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罷了。
先帝糊塗,竟然将前朝和皇帝都交給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