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馬上要發生的事,就愉悅的渾身發抖。
祝安甯盯着殷玉衡:“師兄,你還記得我的生辰嗎?”
殷玉衡笑了笑:“怎麼會不記得?肯定送你禮物。快點好起來,生辰才能過的熱熱鬧鬧的。”
禮物?祝安甯心裡輕笑。
師兄,我已經想好了問你要什麼禮物,希望你不要送不起。
祝安甯小口地喝着湯,故作不滿:“師兄為了師尊,都專門找來了麒麟角做禮物。師兄送我禮物可不能敷衍了事!”
殷玉衡渾身一僵。
那個裝着麒麟角的盒子,他上次放在了祝安甯這間屋裡,沒機會親手送給李光寒,沒想到先被祝安甯發現了。
祝安甯看他反應,輕笑道:“師兄既然專門找來麒麟角,怎麼這麼不小心落在我這裡?應該親手交給師尊的。”
殷玉衡有點痛苦地避開他的眼神:“……不小心忘記了。”
這要他怎麼回答?要他在師弟面前,在老師真心愛護的人面前,承認老師根本不在意他送的禮物嗎?承認自己根本沒有勇氣送出去?
雖然喜歡李光寒,但殷玉衡到底還有一絲尊嚴傲骨,不想把自己的傷口和赤裸裸地扒給人看。
而且那個人還是他的小師弟。
祝安甯笑意加深:“師兄也太不小心了,這麼重要的事都能忘。不過我已經幫你送出去了!”
殷玉衡一怔:“你……”
“我把麒麟角給了師尊,師尊很驚喜,還微微笑了!”祝安甯道。
殷玉衡愣了一會兒,眼中流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真的?”
“真的,”祝安甯點頭,故意停頓了一下,笑着說出後半句話,“然後我告訴師尊,那是師兄送他的禮物。師尊卻突然就不笑了……”
“也不知道師尊怎麼就不高興了。”祝安甯做出疑惑表情,餘光卻觀察着殷玉衡的反應。
果然,殷玉衡期待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緩緩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絲灰敗之色。
這一刻,整座國師府的雪,仿佛都湧進了殷玉衡的心口。寒風把他的心髒淩遲,殷玉衡再也堅持不住,弓起腰,按住胸口,發出絕望的喘息。
……老師之所以會驚喜,隻是因為誤會了那隻麒麟角是師弟送的。
在知道真相的時候,老師想必很失望吧?
也許還會在心裡責怪他,怪他礙事。
……好疼啊,比心脈舊傷發作還疼。
耳邊傳來祝安甯擔憂的聲音:“師兄?”
“别看我,”殷玉衡狼狽地低着頭,不想讓人看到他如此可笑不堪的一面,“安甯,别看我……”
“……好。”
祝安甯輕聲應下,目光卻粘在殷玉衡身上不肯移開。
祝安甯一直是很聰明的一個人,知道說什麼話能讓殷玉衡更痛、更絕望。他原本是打算繼續說的,隻是此刻莫名猶豫了起來。
看着殷玉衡痛的死死攥緊被褥的手,祝安甯忽然覺得,自己心情不如原本以為的那樣愉悅。
師兄,你就那麼在意李光寒嗎?
師兄,你為什麼不再多看看我。
師兄,你欠我的,要用你的所有來還。你的命遲早是我的,你的目光也隻能放在我身上……
祝安甯目光漸漸幽深,忍不住輕輕握住殷玉衡蒼白的手。
“師兄……”
殷玉衡深深呼吸幾口,心情平複了一點,勉強擡頭笑道:“我沒事,沒吓到你吧?”
“……沒有。”師兄,即使這麼難過,你想的還是不要吓到我嗎?
你就一點不恨……
祝安甯目光複雜,還想要說點什麼,忽然門被推開了。
淩冽寒意湧入,殷玉衡知道,是老師來了。
殷玉衡倉惶回頭,隻見白衣劍修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如一柄利劍,淡漠表情猶如萬年不化的雪山。
殷玉衡下意識把剛剛的難過壓在心底,起身說道:“老師回來了。”
李光寒目光落在殷玉衡與祝安甯兩人身上,目光是從未有過的複雜,甚至十分罕見地輕歎了一聲。
“……我去了一趟藏書台。”
“裡面确實有一本書,記載了治愈靈脈之傷的方法。”
祝安甯沉默不語。
殷玉衡倒是打起精神,問道:“什麼方法?隻要師弟能好,不論多難找的天材地寶,我都會盡力為師弟尋找。”
李光寒搖搖頭:“安甯的傷比較特殊,天材地寶也沒有用。”若是有用,他早就去尋了。
殷玉衡有些疑惑:“那是什麼方法?”
李光寒又歎一聲,目光落在殷玉衡身上。
殷玉衡很少被老師這麼認真地凝視、關注,然而此刻,他心裡卻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方法很特殊,”李光寒淡淡道,“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