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餘晖映紅了整個皇宮。
文淵閣。
“陳大人,宮門快要下鎖了,快快出去罷。”前門太監進來,催仍在奮筆疾書的陳平生。
陳平生颔首,手下動作加快,字型卻仍舊沉穩工整。
閑來無事來到文淵閣,金黎思本以為人都走完了,沒想到陳平生還在。
“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都起來吧。”金黎思走近拿起陳平生正批閱的文書,笑着問道:“陳大人,這事不歸你管吧。”
陳平生心跳漏了半拍,連忙跪下解釋:“回皇後,此事确非臣所理,隻是今日李大人有事請臣代為批閱,請皇後責罰。”
金黎思仔細端詳上頭的字,合上文書丢在他面前說道:“代為處理,沒想到陳大人膽子不小啊,嗯,這模仿字迹的本領倒是一等一的好。”
“請皇後責罰。”陳平生固執地跪在地上請罰。
“不必了,起來吧,你如今可是皇上身邊的肱股之臣,本宮怎敢罰你。”金黎思将他扶起身,忽然話鋒一轉:“陳大人可是誰的字都會仿照?”
“是,臣幼時家貧,替人抄書謄寫謀生,無論誰的字臣隻需看上幾眼,便能仿得八九不離十。”陳平生一闆一眼地回答道。
金黎思心中一計湧上心頭,她問道:“若我要你仿一人的字,卻留幾分破綻,可能做到?”
“可。”
金黎思瞥了眼旁邊的太監,太監收到眼神從善如流地快速退了出去。
她打開積分商城,兌換了一枚聽言丹,側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手刀斬頸。
陳平生吃痛地大張着嘴想叫喚,金黎思将聽言丹投入他口中,死死捂着他的嘴,等他咽下。
“坐下。”
陳平生坐回椅子上,手握着毛筆,眼神空洞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金黎思在架子上取了一冊子遞給他,随後在手背上一字一句地寫,“仿寫,漏出一兩道破綻即可。”
事成後,金黎思推開陳平生,對他說道:“回家,忘了這件事。”
陳平生呆呆地點頭,仿若失魂了一般,飄蕩出去。
金黎思掂了掂手中的東西,含笑回到長春宮。
“皇上今夜去了何處?”金黎思問門口的文公公。
文公公笑呵呵地回答:“回娘娘,今夜皇上去了淑妃那。”
金黎思了然,稱自己累了,令人早早熄燈。
這麼些天來,凡是趙玄明去了其他嫔妃那就不會來她這,而趙玄明也知曉她睡得早,不會去觸她的黴頭。
如今皇宮能打得過她的也就解忱,但解忱時時刻刻跟着趙玄明,也不會碰上她。
金黎思換上黑色衣服,匿了聲息,身若鬼魅,悄然出了皇宮。
輕車熟路地竄進定國侯府,找到文安公主書房,摸索片刻,“咯噔”一聲,一出暗格彈出。
将先前制好的僞聖旨放進她的暗格,取出另一份。
不消片刻,整個人就如水蒸發,消散不見。
回到宮中已是深夜,她剪碎夜行衣分别丢在無人處,做完一切,她才終于躺在床上,呼出口濁氣,不久就入睡。
四月夜裡霜露重,一團冷氣貼上她的臉,金黎思睡夢中蹙眉低咒,推了推旁邊的冷氣。
不過一會,冷氣就退去,金黎思眉峰舒展開來,這才得以陷入好夢中。
第二日,妃嫔們早早來到立政殿給金黎思請安。
金黎思進來,交談着的妃子們站起福身,“給皇後娘娘請安。”
“坐下吧,都是姐妹不必拘禮。”金黎思溫和的笑着,命宮女們給她們倒茶上點心。
金黎思坐下後用餘光瞄了眼呂慈,面若含冰,眉目清絕,望上一眼隻會叫人暗歎,好一冰清玉潔的仙子樣的人。
今日呂慈穿着她送的豔色布料,與她清冷的氣質碰撞,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進來時金黎思就看見,有幾人眼巴巴地想湊上去同她說上兩句,可她不與任何人交談,總冷着張臉。
這的妃嫔個個都是些身份不低的女子,習慣了被人捧着,自然也就沒人會湊上去熱臉貼冷屁股,好生沒趣的人。
金黎思遞了眼神給身邊的碧雲,收到信号,碧雲去了裡面捧出一大盒子首飾出來。
“各位妹妹初入宮中,本宮也沒别的送給妹妹們,添些薄禮送給你們,讨個今年妹妹們吉祥安康。”
世上人無非兩種,有心思深沉之人,就有心性單純的傻瓜,驚喜得眉開眼笑的自然就是。
“謝皇後娘娘恩典。”
“平身,不必多禮,來到宮中就好生伺候皇上,多為皇室開枝散葉,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金黎思呷了口茶,咽下剛剛莫名其妙的話。
“是,謹遵皇後教誨。”
“哎,皇後娘娘,臣妾來遲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祁雯由宮女攙扶着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