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桃又問了問張谒對屈青衫的印象,這才讓他們下去了。
這邊,梁榆已經帶着兄弟們坐在大食堂裡。卻原來,熊大壯見有人拿了個蒸餅在啃,就問了句他們是不是餓了。還說馬上就要開飯了,可以先帶他們過去吃飯。
梁榆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當時就答應了。到了食堂才坐下,裡面就送來三大樣來,裡面的東西他們倒是都認識,隻這分量,足夠讓他們吃驚。隻見着兩大盆行面,半盆鹵肉半盆鹵菜,再加上一桶茯茶,當真是豪橫。
“不是,大壯,你們是天天這麼吃,還是知道我們要來,特意做的?”梁榆咽了下口水才道。他也不是第一回在平頂寨吃飯,知道他們這的菜好吃樣式還多。不說這鹵肉,就說這半盆青菜,就貴的可以。
熊大壯給自己挑了一碗面才道:“行面是七天一回。這東西做起來費功夫,這才做的少些,平日都是饅頭蒸餅米飯這些配炒菜。今個有茯茶,就沒煮紫菜蛋湯,平日裡都有。”
“紫菜是什麼東西?”
“是一種海菜,女郎特意派人尋來的,說是吃了不會變成大脖子。”
梁榆見兄弟們已經吃上了,趕忙給自己夾了一大筷子青菜到碗裡。見大家夥沒有哄搶,這才點了點頭,又問熊大壯,“這菜是菜莊那邊送來的?虧得女郎大方,這貴的菜竟也舍得讓我們吃?”
“不是,今年這邊也蓋了大棚,我們自己種的就夠吃。頓頓都有肉,保管能吃飽!女郎說了,訓練是個耗體力的活,不吃飽怎麼行。”熊大壯頭也不擡的道。
“這說的對極了。對了,豬也是你們自己喂的?”
“嗯。”
“你們還有啥不會的?早知道你們這啥都有,我早帶着兄弟們來了。”
“對對對。”梁榆那些蔫頭巴腦的兄弟們立馬附和道。這簡直就是神仙地方,攆他們走他們都不走。多虧了他們跟着梁榆過來了,這要是說出去,肯定沒人信。
“等以後你就知道了,這些你們也都得學。這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學會了,便是以後你們想離開這,有個手藝也不愁混口飯吃。”熊大壯難得話多的道。
“我聽說你們還要求認字學算數?”梁榆咬了口豬耳朵才道。
“可不是。也不用擔心,到時候自有人教你們。”熊大壯吃飯極快,很快一碗面就下肚了,卻沒再吃的意思,而是給自己舀了碗茯茶。
梁榆沒說話,倒是他旁邊坐着的人道:“我學過,隻要學了拼音,認字就簡單了。倒是算數,我覺得有些難。因着我老算錯,這才沒進去打行。”
梁榆倒不擔心這些,他越發的後悔了,後悔沒有帶着兄弟們早點過來投誠。
正吃的熱鬧,張二狗先帶着人過來。他沒管手下,而是拉着程墨走了過來,指着梁榆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梁二當家,以後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梁兄。”程墨叉手道。
“哎,你是個好的。不像二狗,都這會子了,還叫我梁二當家,這是糗我了。”梁榆故作傷心的道。
“行了,你猜他怎麼跟我走一塊呢?他叫程墨,賊着了,你這老小子騙不了他。啧啧啧,這麼快就吃上了,可叫你這老小子吃上肉了。”張二狗笑嘻嘻的坐到他對面道。
“聽聽,他這狗嘴裡果然吐不出象牙。”梁榆笑着說完,這才給程墨回禮。别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張二狗的底細。别看這家夥整日裡到處閑逛,好似沒個正經一般,他卻是平頂寨在外的眼睛。
“新來的兄弟們都聽好了,我有大名,我叫張樂勇。”張二狗說完,接過程墨給自己挑的面條,大口吃了起來。
隻才吃了一口,肩膀上就被打了一拳。正要發火,就聽頭上的人道:“梁賢弟,果然是你,才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張二狗忙起來,給他讓了座,也不敢再貧了。
梁榆忙把手裡的碗放下了,“馮兄。”
“我早聽郁風說你要來,正等着你過來了。快坐下,都是兄弟,客氣什麼。别理二狗這小子,滿寨子的人就沒幾個知道他叫張樂勇的!”馮成大馬金刀的坐下道。因着他過來,原先坐在梁榆邊上的都讓了開來。
“不是,馮叔,我那得罪你了。”張二狗忍不住道。
“沒大沒小。我叫梁賢弟,你叫梁兄,你倒是會給自己長輩分!”馮成說完不再理他,扭身跟梁榆說起了話。等沈晖也來了,也被他叫了過去,親自給梁榆介紹了起來。就這麼一會,梁榆就認識了不少人。有些他以前就見過,有些瞧着是新提上來的。這樣的認知叫他忍不住心喜,不說沈晖這總教頭,就說底下的這些人,顯見的不是按親疏遠近來的。看來郁風說的沒錯,于黑雲衛中,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他也還年輕,從頭再來又算得什麼,就怕前途無望!
張二狗在邊上笑嘻嘻的道:“你要是願意,我叫你聲馮兄也不是不行。”
馮成可不慣着他,當即拖了鞋,朝他的臉甩去。
“不是,馮叔。你再這樣,我可找馮翁哭去了。自從馮翁搬到了平莊,你就越發的沒個長輩樣,竟拿我們這些小輩出氣了。”張二狗躲到程墨後面道。
“先生還在寨裡了。程墨,你這就去把先生請過來,讓他把這隻狗牽回去栓上。再不濟,把女郎請來也成。”馮成接了被遞回來的鞋道。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張二狗拉住程墨道。
馮成這便拿手點他道:“出息!”
周圍的人見着了,想笑又不敢笑。
張二狗見大家夥都看了過來,立馬大聲道:“有瞧的上我張二狗的,下午訓練完隻管找我聊聊,我這邊還缺人了。”
梁榆心中一動,忍不住笑道:“候長,你看我老梁頭怎麼樣?”
“你隻要願意來,我這就同意,就怕總教頭不放人。”張二狗說着看向了沈晖,他還真就看上梁榆了,就怕他拉不下臉在他手底下做事。這會子他主動提了,他有什麼理由拒絕。說完,就見馮成的臉黑了大半,他立馬道:“不是馮叔,人這不是還沒被我挖過來嗎?”
“慣的你,把個程墨給你就不錯了,你還敢肖想别人。”馮成說完看向了沈晖,希望他不要同意,一個都不給才好。他輩分比沈晖大,但是沈晖如今是他的上官,這時候他卻不好開口。
“就随你,但你不能再挖史進。”沈晖略想了下就同意了。
張二狗點了點頭:“行。史進那厮,自從得了個閨女,就整日裡在我們面前炫耀,我老煩他了。”
坐在不遠處的史進,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他不像程墨,做斥候時常得四處奔走。家裡就隻有芝娘和孩子,他若是成日裡不着家,她們母女倆哪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