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狗接話道:“沈妩他們你老肯定認識。這回召來的部曲多有胡人,阿姜不僅是羌人,力氣大還機敏,這才被提做了都伯。”
馮廣點了點頭:“我聽說沈妩如今長槍耍的很是不錯?”
程墨雄心勃勃的道:“誰也沒想到不是,這麼個嬌嬌女訓練起來卻不要命。她要是用槍,在我手底下也能走幾招,這才多長點時間。可見女郎說的沒錯,隻要肯練,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他自個也不是,他原是平頂寨底下村子裡的人。在一衆大胡子裡面,也就是個小啰啰。不到兩年時間,他就成了屯将,還兼顧着副教頭的活計。雖說他這屯将不比軍中的屯将,卻足以叫家人都為他自豪了。所以這會子他壓根沒有娶妻生子的想法,他滿腦子都是訓練。君不見,史進成親後,銳氣消了不少。
“那你們可得努力了,别叫一群女娃娃給比下去了。”馮廣說完又看了眼馮成。這般說,兒子說的也沒錯,他要是不拼命,或許很快就要叫這些年輕的小郎們比了下去,他們馮家興許連現在的位子都保不住。他要是年輕些還好,倒可以跟馬武一樣,去城裡博一個前程。可他一家子都是莽漢,連他都不如,還不如跟着沈碧桃,興許也能闖出一片天。沒看見,短短一年裡,黑雲衛就擴大到近千人。雖說他們先前加起來也有近千人,但是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充數的,比如去打行的那些人,再比如那些被他們壓着種田的俘虜以及婦孺,可如今僅僅是黑雲衛他知道的就有一千人。這還隻是他知道的,私下裡沈碧桃有沒有其它安排,怕是隻有張谒知道。外頭可不知道沈碧桃有這麼多部曲,隻以為平頂寨散夥了。隻剩下些沒有出路的山匪繼續做她的部曲。
馬樁雖然養在馬家,但是馬武以他事忙為由沒來,倒是馬威和馬烈都來了,馬烈還帶着一大家子。這會子,馬威看着自家大侄子跟張谒他們坐一桌,自己卻被安排在了打行來人的桌上,雖有慕今和沈碧桃跟他同桌,卻猶自覺得自己被冷落了。他還什麼都不能說,因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麗娘今個也來了,普一來,她就在人群中找沈妩。找了半天,才發現沈妩坐在沈晖那一桌上。見着桌子上有男有女,她第一個想法是不合規矩。可在平頂寨,不合規矩的事多了去,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就好比,今個的喜宴,底下亦有男女混坐的情況!在平頂寨,女人似乎和男人們并沒有什麼不同,男人們也願意和女人平起平坐。這一切似乎是因為沈碧桃,又好像不僅僅是因為她。
隻等到吃完飯,麗娘這才有機會跟沈妩說上話。見她的頭發似乎比先前見着的時候短了些,她忍不住問道:“你現在不是可以留頭發了嗎?怎麼又把頭發剪短呢?”
沈妩逗了下她懷裡的嬌娘,這才毫不在意的道:“我嫌洗頭發麻煩還費水,也就剪了,就這樣清清爽爽的不也挺好。這是竈上那幾個新琢磨出來的發型,好看嗎?”
麗娘抓住嬌娘揪她頭發的手,有些敷衍的道:“你生的好,什麼樣都好看。”
沈妩笑道:“咱們嬌娘生的才好。”說完,就想去捏嬌娘的小胖臉,臨到挨着嬌娘的臉的時候,又猛的收回了手,“我手太糙了,别捏疼了她。”
麗娘看着她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有些心疼的道:“妩娘,你這又是何苦!”
“都是練槍練的,你别心疼我,我自己都不心疼,我把這手當成我的功勳了呢。”沈妩自豪的道。
麗娘見她笑的明媚,不知怎的就想起初見她的時候。那時候她亦是這般笑着叫她不要怕,說她會保護她,明明前一刻她也哭的喘不過氣。後來,她也時常笑,卻始終帶着些哀傷,叫她不忍多看。這樣想着,她亦笑道:“妩娘,一直以來都是我想岔了,以後我再不勸你,隻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妩點了點頭:“我好着了。今個芝娘也來了,我們也去找她說說話吧。”時間就是有這樣的功效,明明上次見完麗娘後她還生了老大的氣。誰知道大半年過去了,她跟麗娘就這麼沒有前兆的和好了,又能毫無芥蒂的說話。
麗娘聞言,這便将孩子交給了跟着她來的小丫鬟。
兩人才找到芝娘,就見着史進也在屋裡。見此,她們倒不好進去。正要調頭回去,倒是芝娘叫住了她們。
“妩娘,麗娘,你們是來找我的嗎?”芝娘說着把孩子給了史進。史進說了兩句,就抱着孩子去了别處。
“可不是。才在前廳吃飯的時候,史進說你也來了。”沈妩說着就坐到了她邊上。
芝娘一臉幸福的道:“孩子還小,有點鬧人,我便沒去前面湊熱鬧。在那屋裡陪了月吟一會後,就到巧兒這邊的屋子裡喂奶來了。”
沈妩見她豐腴了不少,還一臉容光煥發的樣子,暗自點了點頭,想着她日子應該過的不錯。這也叫她有些慶幸,當初沒有力勸她留在衛裡。
麗娘見着芝娘這樣,卻是有些吃味。她這會子越發的覺得,芝娘當初加入赤雲衛就是為了能挑個好相公。早知道如此,她當初也豁出去吃點苦才是。沒見着,芝娘現在比先前瞧着有過之而無不及。再想着史進抱孩子的樣子,想來極疼她們母子兩,她越發的覺得自己的日子難過起來。她怎麼就沒這般好的運氣,若是一舉生下個兒子,她興許就不是現在這個樣了。再不濟再懷一個也好,誰知道卻一直沒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