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有心人故意陷害。”十六爺斜睨了一眼始作俑者的誠親王,眼中沒有絲毫恨,卻多了一分凜厲。
“誰相信他是被陷害的?”九爺眼底沒有憐憫之情,眸光閃爍着一絲嘲諷的笑意,“敢做不敢當算什麼君子。”
十六爺哼哼一笑,毫不示弱,反擊道:“你四處收買人心讓衆臣力薦八哥做太子,見人就吹捧八哥文武兼備,深受朝臣擁戴,儲君之位非他莫屬,這麼肆無忌憚的到處勾當,你眼裡還有皇阿瑪嗎?”
聞言,九爺滿眼噴火,他含恨道:“四哥善于權謀,工于心計,又用了哪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排除政敵,他做的那些事皇阿瑪難道就知道?”
倆位皇子鬥的不可開交、劍拔弩張,一時間朝堂上風起雲湧,那些早早站隊的朝臣也是為自己一方力挺到底。
十六爺微挑眉眼,慵懶而明豔,他淺淺一笑,“皇阿瑪,您千萬不能被别有用心的逆臣賊子蒙敝了雙眼,他們有何居心您得謹慎防範。”
經曆了兩廢太子,康熙已是杯弓蛇影,一切與争儲有關的話題都會高度警惕、心存餘悸。
他思索了半天,心中一翻思想鬥争後,終于點頭道:“你說的朕會考慮,此事朕自有安排。”
他金口一開,殿下頓然停止騷動,個個目露驚疑。
皇上通常是多方聽取意見,很少當衆主動表态,此番公然站在十六爺的一邊,自是語驚四座。
八爺對此局面全然漠不關心,依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英挺的身姿筆挺得如同一座偉岸的雕塑。
他風清雲淡地笑着,似乎事不關己。
九爺濃眉緊蹙,“皇阿瑪……”
康熙倏然擡手,示意他噤聲,又冷聲道:“西北戰事緊急,派誰出征朕會慎重決定,這一仗既要打也要打赢。”說着,他一步步走下禦階,“朕早年馳聘疆場,如今年邁雖不能親自指揮戰事,但也不會放任叛賊藐視我大清。”
這一刹那,所有人齊齊意識到,站在上方滄桑的男人并不是随處可見的一個老人,而是傲視群雄的一代帝王。
他身體已經蒼老,可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勢并沒有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康熙緊緊蹙眉,思慮良久後擡手一揮,“退朝。”
散朝後,還未出大殿,九爺攔住了十六爺,他漫不經心道:“做你的潇灑公子哥不是很好嗎?”
他聲音透着寡涼。十六爺摸了摸鼻子,戲笑道:“想潇灑的更長久不能什麼都不做啊,得替自己将來掙下足夠的資本。”
說罷從九爺肩膀拍了拍,奉上一抹邪魅的笑,随後,昂首挺胸的邁着大步走了,背影看着傲氣淩人。
八爺側眸看他,微笑道:“今天我們去酒樓,提前為十四弟慶祝。”
“慶祝?”九爺望着那道惹眼的肆意背影,轉眸看到他臉上高深莫測的笑,他一臉期待,“十四弟是大清後起之秀,皇阿瑪若是給他機會,那麼這格局也将随之改變。”
十爺撓了撓頭,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跟着說道:“我對十四弟也是充滿了信心,就聽八哥的,提前去慶祝慶祝。”
十四爺眸光動了動,沒有拒絕,默默的跟在他們身後。
跟随而來的十三爺聽得有些恍惚,待他們走遠了,他左瞧右瞧,急匆匆地朝行人稀少處走去,哼聲道:“皇阿瑪還未下旨呢,八哥就這麼急着為十四弟慶祝了。”
一向沉穩冷靜的四爺此刻心裡也有些膽寒,想着十六爺在朝堂上與九爺那一番針鋒相對,總覺得有一場陰謀在等着他們。
“現在十四弟确實得皇阿瑪器重,他體恤黎民百姓,常為皇阿瑪分憂,在皇阿瑪的眼中可比堂而皇之整天隻知道籠絡大臣的八哥強多了。”十三爺蹙緊眉來,緩緩歎氣,滿目不甘,“皇阿瑪确實是有心栽培他,卻始終懷疑我,甚至怕我再次領兵,威脅到他的皇權。”
“你不要杞人憂天,順天而應即可。”四爺立在他前方,恰巧擋了那折射下來的強烈光影,朦胧身影倒影在對方眼中,顯得無比陰冷,“八弟一貫招降納叛,這次他想做的事便由着他,皇阿瑪還能夠忍他到幾時?”
十三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似要将心中郁結的煩悶之氣全部吐出,“九哥同樣賊心不死,我也想看看他還能得志多久。”他滿腹經綸,武功卓越卻得不到别人欣賞,這種滋味真是苦不堪言。
四爺輕輕轉眸,那微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落寞的面上,旋即又轉開了眸光。
“八哥高興的去喝酒,晚上我們也好好喝幾杯,不能虧了自己的心情。”十三爺轉身,心情跌落到谷底,邁步時異常艱難,低着頭行屍走肉般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