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四下望望，把牆角擱着的一個布袋打開，從裡面抱出拍賣會上拍得的空龍蛋，“誰說我沒事幹了，這不還能研究研究蛋嗎。”

“空蛋有什麼好研究的，”系統不屑一顧，“再說了，宿主你又沒魔力，能研究出個什麼來。”

“不要看不起物理工具啊。”言希摸了摸手感潤澤的蛋殼，朝床上拱起的被子看了一眼。

那天，納森把空蛋交給他時，小哼也醒着，但那時的小哼對空蛋毫無反應，甚至非常陌生的樣子，隔空聞了好久才敢靠近空蛋。

系統說小哼大概隻是那時半夢半醒，出于血脈裡對龍的恐懼而産生了應激反應。當小哼清醒後，由于理智與感知力回籠，能夠感覺到這龍蛋早已沒有龍的氣息了，所以才表現不出當時的激烈反應。

至于那朦朦胧胧對着空蛋發瘋的記憶，大概也随着夢境褪去一齊消散了。

言希本不相信系統的猜測，畢竟就算是應激反應，他也不覺得小哼會忘記自己曾見過這枚龍蛋的事情。

但這幾天朝夕相處下來，除了第一天剛見到時，小哼好奇地圍着龍蛋轉了幾圈之外，再也沒對龍蛋産生一點反應。

言希也隻好暫時接受了系統的說法。

言希不自覺地屏息注視眼前的龍蛋，不知是不是光線差異造成的錯覺，他總感覺這蛋殼的光澤比最初在拍賣會上看到時要更加亮了，顯得挺有生機的。

但這生機放在一個空蛋上隻覺詭異——這蛋裡早就沒有了生命，又何來生機呢。

他看了許久，當然看不出什麼名堂來，隻疲憊地歎口氣，“難不成我真要把這東西帶回樹洞？當裝飾嗎？”

系統：“可以呀！宿主你的原生世界不是有蛋殼形狀的燈嗎，你也可以把這玩意兒敲掉，改造成燈嘛！不然那麼大一個洞空空曠曠的，你不難受我都覺得難受了。”

“你難受什麼，又不是你住。”言希吐槽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如果小哼之後對這個蛋還是沒有反應的話，那還是給它改造了吧，不然也挺難放置的，沒準哪天就不小心磕碎了。”

系統連連應和，“對的對的，為了防止以後被磕碎，就應該現在主動把它敲碎！這樣它就安全啦！”

言希：“……對嗎？”

左右也沒事幹，言希幹脆出門找前台要了個小手電筒——在這個世界裡這玩意兒的名字叫聚光燈，原理就是将魔力因子形成的光源集中起來。不過，這東西除了照明，還有一個用途，就是用來繪制簡單臨時的魔法陣。

畢竟是将魔力因子彙聚起來的工具，那些外溢的魔力自然會對被照射的物品造成一定影響，這也是先前言希一直沒嘗試用它來照射蛋殼的原因。

萬一聚光燈的魔力改變了蛋殼性質呢？雖然言希不太懂這個原理，但能避免的破壞還是盡可能避免要好。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既然确認了小哼對蛋沒有興趣，那麼言希自然不打算再那樣小心翼翼地對待這枚蛋。

他打開聚光燈，緊挨着蛋殼朝内照射過去。

聚光燈的穿透力很強，緊貼蛋殼表面時，能清晰照見蛋殼下已經萎縮的血管與薄膜，那些已經變成了灰黑色，不像曾經供給生命與營養的血管，倒像是從内生出的灰塵。

再往裡看去，就是空空蕩蕩的了。沒有任何物體反射聚光燈的光線，直直地照射到了蛋殼底部。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證實了這确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空蛋的言希還是有點失望。

他關掉聚光燈，惆怅地坐回椅子上，“四金币，就這樣沒了。”

系統：“納森可是勸過你了哦。”

“我知道。但四金币就這樣等同于打水漂，還不準我難過一下了嗎。”言希撇着嘴趴到桌面上，把空蛋往旁邊推了推，“算了，起碼也安撫到了當時的小哼，也算是沒有完全白買。”

“……雖然應該不是我第一次說了，但是宿主，你心态真好……”

“能不好嗎？”言希差點被逗笑了，“要是我心态不好，我該怎麼在穿越的那一刻接受我真的到了一個異世界重活一世的現實？”

“嘿嘿，那倒是。還好宿主你心态好，不然我可沒能量短時間内再去找一個宿主了。”

“沒能量？”言希愣了一下，剛想追問，面前關得好好的窗戶突然朝外破裂，風雪一下呼了言希滿臉！

“？？”言希下意識馬上擡手擋住，室内的溫度随着窗戶消失驟降，被擋住的視野裡，言希隻能聽到小哼大聲的吠叫，與腦内系統慌張的驚呼。

他想要聽清系統在說什麼，但那字字句句像蒙上了一塊布，不僅模糊，還越來越小聲了。

下一秒，他費力地眨眨眼，眼皮不受控制合上的同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啊，原來不是伊百的聲音變小了，而是我聽不清了。

言希從椅子上滑落下來，沉沉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