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在做什麼?」宿含問坐在對面的藍色短發少女。
「忘,了。」宮上回答。「不是,孩子。我,很多歲。」
「……現在,我們在哪?」短暫沉默過後,宿含繼續問。
「空地,上。」作為幻境生成者宮上有問必答。
宮上說得沒錯,此刻,四人身處一大片望不到頭的空地。
從這裡向下看,能看見雲霧,從這裡向上看,能看見某種植物的,巨大遮蓋。
通過對周圍環境觀察可以得知,這種巨大植物應該是蘑菇。
「那我們想辦法下去?」
「不,等。」
四人在進入這個幻境前好像在什麼地方做什麼,然而記憶如同被抽走般,除了還記得這裡是幻境,宮上是被選中的幻境生成者之外,其餘一無所知。
此刻,巨大蘑菇像雲遮天蔽日,空地綠草萬裡。
空地上,每隔一大片距離,擺放着……坐在地上的熊熊娃娃,以及一顆為娃娃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
通過目測和身邊雲霧濃度來看,熊熊娃娃身高千丈。
為什麼知道?
因為此刻四人,正坐在其中一隻熊熊娃娃頭頂,周圍擺着。
帳篷。在四人附近。
野炊工具。在帳篷旁邊。
四人桌。四人各圍一邊,坐着,無法挪動。
毛線筐。在桌上。
擺在彩色波點盤子裡的,可能是的點心。現在無人去吃。
最後,是一副紙牌。
此刻。
又對面是遲眠,左手邊宮上,右手邊宿含。
「這個是……線?」宿含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聊天。
「毛,線。」宮上說。
「我這邊有龍,好像在打架。」見讨論眼前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結果,宿含幹脆把視線投到遠處,繼續找話題。
「……」話很少的宮上忽然問,「那是一隻,藍色的龍?」
「是的。那頭龍打敗了,」宿含原本在數數,最後放棄數,「旁邊很多,很多東西。」
「那是我。旁邊的,是神靈。我以前,是勇者。」
「打惡龍的那種?」
「不,打神靈的那種。後來被發現,當不了勇者,就,當惡龍。」
宿含直到這時才發現哪裡不對:「那頭龍是你?」
「是,這裡,可能是。我的領地。」
「可能?」問題越被回答,宿含越困惑。
「我已經,死掉了。來到宇宙。這裡不是,不可能再是,我的世界。」
「你是藍龍,被你打敗的……那東西,是神靈。」
宿含實在無法形容她看見的神靈究竟是什麼東西,那東西長滿了不該長太多的肢體,像把所有生靈糅合在一起的合成物。
什麼,為什其餘兩人不說話。
那是因為。
〈吃點心的位置,請坐在這裡〉
這是桌上的标簽。
對應又和遲眠的位置。
〈糖果,吃了會增多〉
彩色波點盤子上這樣寫。
「這個吃了會怎樣?」
「會,增多。」
「不吃的話?」
「這是,吃點心的位置。」
因為是吃點心的位置,吃點心的位置不可以說話,說話會受到懲罰,沒辦法什麼都不吃。
又和遲眠吃掉了點心。
于是——
每過一陣會吐糖果出來。盤子裡的糖果越增越多,但是無人敢吃。
這是答案。
「是神靈。」宮上說。
「那……看着不是龍,也不是神靈的,是什麼?」
「鬼怪。」
「旁邊的……?」宿含實在形容不出她看見了什麼東西。大概是,一頭藍龍,幾坨神靈,幾個勉強看出形狀的鬼怪,還有萦繞在這些四周的,奇奇怪怪的生物。
「是天使和惡魔,兩者都是,神靈和鬼怪,召喚出的,仆人。」
「呃……」宿含徹底無話可說,發出一聲短促單音,眼巴巴看向又和遲眠。
遲眠露出些許無奈,閉緊嘴巴,搖搖頭。
又則是,盯着桌上紙牌。
紙牌,隻有她和遲眠能拿起來。
另外兩人隻能幹巴巴對話,然後看着。
沒有又和遲眠救場,宿含不知道該怎樣和這位名叫宮上的藍色短發少女聊天,不隻是因為對方語速慢吞吞,更因為抽象的對話内容,不太能分辨聲音的宿含不得不經常去看宮上的嘴巴,确認是對方在說話,她甚至已經在這些對話進行中,數清了對方說話時偶爾會露出的尖利牙齒有多少顆。
她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們來,玩紙牌吧!」又拿起紙牌,通過肢體語言表達。
「好啊,紙牌。」宿含真的進行不下去對話,面對藍發少女,别說看同伴玩紙牌,就是讓她抓毛線她也願意做。
紙牌被拆開,腦海中先出現的是幻境規則。
[遊戲中,請安靜]
[可以吃點心,但請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