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對新鮮事物總是充滿好奇的,也不怕生,外加老師男朋友這個身份的新奇,沒一會兒,就全都跑去搶着要跟江浔也一起玩。
她第一次見到江浔也帶娃,除了剛開始被包圍住動作有點僵硬,慢慢也漸入佳境了。
溫安樂閑了下來,坐在秋千上,身體跟着慣性前後搖動。
楚若清從旁邊走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溫溫姐,你男朋友好受歡迎啊。”
溫安樂足尖落地,停住秋千:“還好吧。”
“我剛來的時候可還是用零食賄賂了幾個小朋友才打成一片的。”楚若清不服氣地舉例。
不遠處的小腦袋圍成一個圈,叽叽喳喳半天,不知道在讨論什麼,江浔也穿得一件簡單的衛衣半蹲在中間,倒像是高中生混入了小學一樣。
溫安樂松開手,笑着跟她解釋:“因為那段時間總有人來了又走,所以小朋友也不敢接受好意了,害怕沒多久又要說再見。”
“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今天一回來他們都沖上來抱我。”
被抛棄的小孩總是格外敏感,更懂得珍惜。
也許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小朋友堆中爆發出一小陣歡呼聲。
“溫溫老師!”
有小朋友喊了她一聲。
江浔也同時擡頭,看着她,藏在鏡片後的黑眸,定定落在她的方向,有風吹過他的頭發,調皮的在頭頂豎起一縷呆毛。
“叫你過去呢。”慕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的,見狀,拍了拍她肩膀。
溫安樂神情茫然了片刻,楚若清憋笑着把她拉起來,戲谑地拉長語氣:“哎呀哎呀,看樣子還是我們溫溫姐更受歡迎嘛。”
“……”
溫安樂在這種莫名微妙的氣氛中一步一步走向他。
女生朝他走來,白淨的皮膚因為害羞浸了粉意,蔓延至耳後的皮膚都是绯色,溫潤的杏眼笑得彎彎,挽起的長發随着步子輕輕晃動,在空中揚起弧度,直直蕩進他心裡。
她一走近,小朋友們立馬積極地讓了個位置出來,恰巧就在江浔也身邊。
溫安樂偏眸看他一眼,若無其事地在小朋友身側蹲下,揉了揉他們的頭發:“怎麼啦?”
哄小孩的語氣。
江浔也不動,另一隻手略扶着膝蓋,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臉上。
溫安樂垂下眼睫,盡力忽視一旁存在感很強的目光,把心思放在眼前的小朋友身上。
離她近的小女孩牽住她的手指,脆生生道:“溫溫老師,大哥哥發現了一個漂亮的東西。”
“很漂亮!”
小男孩搖頭,反駁:“不漂亮!”
“漂亮!”
眼看着要争執起來,溫安樂仍舊一頭霧水。
什麼東西産生能這麼大的歧義?
小男孩固執的很:“不是漂亮,是厲害!”
“啊?”小女孩眨巴眨巴眼,差點哭出來的眼淚就挂在眼眶裡,沒能掉出來,“那就說是漂亮又厲害啦!”
小男孩贊同:“嗯嗯。”
不需要老師勸,兩人達成了共識。
溫安樂被挑起了好奇心,歪頭問默不作聲的‘始作俑者’:“是什麼東西?”
目光對上。
“一朵特别的花。”
江浔也勾了勾唇角,語氣散漫,然而專注的目光始終凝視着她。
仿佛花另有所指。
溫安樂心漏了一拍,忽而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心悸到一個荒誕的想法浮現在腦海裡。
……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了什麼。
這個毫無依據的猜測在她心裡掀起巨浪,唇色一刹那泛白:“什麼特别的花?”
她神情變化被江浔也收入眼底,心髒和被攥住一樣疼,呼吸都停滞幾個拍,他自然伸手,牽住她,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腕。
放低了聲音:“是小朋友發現的,我不搶功勞。”
溫安樂被人從焦灼的情緒中拉出,下意識疑惑:“啊?”
“溫溫老師,在這裡!”
幾個小朋友拿開手,被他們呵護的秘密顯露出來,一朵小小的花苞自裂縫中生長,在兩塊地磚交界處,盛放着并不起眼的色彩。
溫安樂方才也注意到有幾個小朋友一直疊着手,還以為在玩遊戲,沒想到是在保護這朵花。
“溫溫老師,大哥哥說這朵花是紫色的,那它叫什麼名字呀?”
溫安樂回神,搖了搖頭:“老師也不知道。”
很纖弱的花,沒想到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依然能夠綻放。
“的确是很特别的花。”
“老師,它很厲害對不對?”前不久和小女孩一起争執的小男孩急切需要證明。
“很厲害。”溫安樂回答。
“我們也跟它一樣厲害對不對?”
沒料到年齡尚小的孩子們會突然提出這種問題,溫安樂愣神過後,下意識看了眼江浔也,對方眼裡盛滿了笑意。
她不自覺笑了起來,堅定地點了點頭:“對!”
–
回程路上,溫安樂心神不定捏着安全帶,忍不住頻頻看向江浔也。
又過了一個路口,紅綠燈亮起,車輛彙入車流緩緩停下。
江浔也緩聲:“一直看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