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晏期微微一怔,随之而來的是難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吳秋興忽然問他:“你真的想打一輩子拳嗎?”
“當然。”解晏期不假思索地道:“您應該了解我的,我從十幾歲就開始接觸拳擊,成為像阿裡、泰森那樣的拳王一直是我的夢想。”
“可是你一直都在隻攻不守。”吳秋興道:“你的問題很緻命,就是對防守的忽視。你要知道,拳擊是體育運動,不是以命相搏,以生命為代價的勝利算不上勝利,總有一天,你的身體會無法負荷,到那時候,你就再也做不了拳擊手了。”
解晏期被說得臉微微發白,從小,他就一直想逃離這個家,于是拼了命地想赢,拼了命地想賺錢,他仗着自己年輕身體素質好,在賽場上經常不要命。
可是教練說得對,隻攻不防,無異于飲鸩止渴,他不想還沒有摘得金腰帶就黯然離場。
他道:“您說得對,我盡量改。”
“你要徹底改變你的打法,我還發現,你的下盤不穩,這樣吧,明天早上七點過來,我找個人指導一下你。”
解晏期之後又在拳館裡練了一整天,直到精疲力盡才開着自己的小摩托回了家。
他躺在床上,摸出自己的手機,先是點進微信,沒有人找他,點進信息,除了幾條廣告也沒人找他,又點進通話記錄,沒有未接電話。
他突然意識到,他這是在找汪桦的消息,可是,他早已将人拉黑了,又哪裡能找到一丁點的消息呢?
他歎了口氣,把手機丢開,他這幾天一直盡量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就不用再想着汪桦,可是隻要一有歇口氣的功夫,思念便如影随形。
放空了一會兒,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一骨碌爬起來,打開手機,發現他的媽媽和弟弟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他了。
他們和他之間從來不是親情,李樾每每聯系他,就是兩字,給錢。
解晏期當然不會覺得他們是忽然良心發現了,隻是怕出什麼事。
他滑動着朋友圈,看到李樾昨天的發的,是一張公園照,看來一切如常,他松了口氣。
他指尖一滑,看見了王旭剛剛發了一張朋友圈,是一個視頻,他點進去一看,是電影的發布會,雖然畫質很模糊,但他一眼就能看出站在邊上的是汪桦。
汪桦笑眯眯地看着其他演員講話,輪到他時談笑自若,把觀衆逗得哈哈大笑。
他無意識地将畫面放大,貪婪地在心底描繪着汪桦的模樣,瘦了,臉色不太好,肯定又熬夜拍戲了吧。
他說要和汪桦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但他卻完全冷靜不下來,總是動不動就回想起他們甜蜜的時光,一想起就幸福得直冒泡,很想沖到汪桦家抱住他親吻,可緊接着那天的争吵,往日的欺騙又浮上腦海,他又開始心痛。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又哭又笑。
“阿嚏!”汪桦打了個噴嚏,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王旭擔憂地問他:“你還好吧?是不是感冒了?”
汪桦吸了吸鼻子,強笑道:“說不定是有人想我了呢。”
“去你的吧!”王旭無語極了,坐上車揚長而去。
汪桦也打開車門,坐進車裡,駕駛座上的崔珂看了後視鏡裡他的樣子,什麼也沒說就發動了車子。
汪桦疲憊地靠在後座上,這車是崔珂自己的,自從他那輛車撞報廢以後,崔珂就一直接送他。
當然油費還是他報銷。
他為此表示抗議:“我都這麼慘了你還和我要錢,你還是不是人?”
崔珂扶了扶眼鏡,光斑從鏡面一閃而過,“汪先生,我一向公私分明,還有,也請把加班費算上。”
汪桦看了看他,道:“你是在替解晏期打抱不平?”
崔珂道:“解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你不該辜負他。”
汪桦歎了口氣:“是我搞砸了。”
車子停下等紅燈,汪桦不經意往窗外一望,發現旁邊就是他和解晏期第一次相遇的酒店,當時誰能想到,他們會是現在的光景呢?
他又歎了口氣,思念如同潮水般狂湧,他打開手機,點開解晏期的對話框,對着酒店拍了一張照片,說:阿晏,還記得這個酒店嗎?我看見了它,有點想你了。
消息當然是沒發出去,仍舊是一個小紅點。
第二天,解晏期看到吳秋興身邊站着的伍勝,默了默,問:“你确定他就是我的陪練?”
“呵,有我指導你就偷着樂吧?這機會可不是時時都有,别拖我後腿就行。”伍勝還是那副不太看得起他的樣子。
“就是就是,我想有還沒機會呢。”從伍勝身後忽然竄出來一個年紀極輕的男孩子,估摸着剛成年,正翻着白眼道。
“你今天怎麼又沒去學校?不要逼我替你姐揍你啊。”伍勝黑着臉撸起袖子吓唬道。
“啊啊啊啊!我聽不見聽不見。”男孩捂着耳朵跑遠了,伍勝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追過去,留下解晏期一頭霧水,他問吳秋興:“這什麼情況?這男孩是誰?”
“哦,你說施顯揚啊,他是伍勝房東的弟弟,剛上大學,搬來和伍勝住,伍勝和房東要好,就幹脆拜托他照顧施顯揚,說起來你也見過他。”吳秋興笑眯眯地道:“就是那個你和伍勝打了一場後替他出頭的那個少年啊!”
原來是他,解晏期想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施顯揚看到伍勝受傷,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他噴了一頓,樣子像極了護短的小獸。
“我知道你和伍勝有過節,但伍勝是出了名的防守型拳手,你絕對能從他那裡學到真本事。”吳秋興拍了拍他的肩,道:“接下來我要出外幾天,沒空看着你們,年輕人嘛,有點摩擦很正常,說不定你們是不打不相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