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晏期攔住她,“别忙了媽,我隻是回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
“啊,這樣啊。”婦人似乎是松了口氣,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留下來吃頓飯吧,你也好久沒回過家了,你弟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解晏期剛想說話,門就被從外面打開了,一個長得和他八分相似的男人走了進來,恰好聽到最後一句話,邊換鞋邊問:“媽,誰來了?”
一擡頭,兩人四目相對,李樾的臉色立馬黑了下來,他沉聲道:“你他媽還敢回來?”
他走過來,直直地逼視着解晏期。
解晏期絲毫不懼,平靜地直視回去,氣氛一時緊張。
李母趕忙打圓場,“小晏啊,你不是說你有東西要拿嗎?”
幾秒後,解晏期率先垂下眼簾,往屋裡走去,“媽,咱家那戶口本是放哪的?”
李母邊給他拿戶口本邊和他聊家常,李樾就一直靠在大門邊看着他。
解晏期把戶口本裝進塑料袋裡,李樾見狀,說:“媽,我來送哥吧。”
話雖然是對着李母說的,眼睛卻看着解晏期。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李樾突然轉過身,說:“這次走了就别再回來了。”
解晏期擡眼。
李樾再也忍不住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不好好打你的拳你回來做什麼?你把我爸,把我們害得還不夠嗎?我們家到底欠你什麼?要不是因為你,爸也不會……”
一拳帶着憤怒打在他臉旁的電線杆上,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李樾内心一抖,閉上了嘴。
隻見解晏期兩眼通紅,啞着嗓子道:“夠了,閉嘴!”
動作氣勢洶洶,但神情十分凄楚,就像一隻在雨天裡被抛棄的小狗。
“……七年前父親被車撞成植物人,怪不得他這麼缺錢,他還是個被收養的?”車裡,汪桦拿着一沓解晏期的背景資料問。
“準确來說,是被撿到的。”坐在駕駛座上的崔珂伸手過去打開副駕的抽屜,拿出一包薯片吃起來,“小時候在大街上遊蕩被李家夫妻撿到,把他帶去警察局也找不到父母,李家夫妻一直生不出孩子,多次試管都失敗,幹脆就收養了解晏期。”
“那為什麼不跟着他們家姓?”
“據當時的民警回憶,他後脖衣領上寫了個解字,就把它當做是姓氏了。”
“但是沒過多久,李家的妻子就懷孕了。”汪桦翻過一頁道。
“是啊,造化弄人啊。”崔珂也歎道。
汪桦也默然不語,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之後李家夫妻會怎麼對解晏期。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解晏期這個人的背景挺複雜的,他會不會被挖出什麼黑料來啊?”
“還有比打假賽更大的黑料嗎?也早就被曝出來了。”汪桦合上資料,“背景幹淨不代表就沒有黑料,走一步看一步吧,話說你别偷吃我零食。”
正說着,解晏期的身影出現在前邊,崔珂下車為他打開了後座的門。
解晏期的臉上早已看不出異樣,他說了聲謝謝,鑽進後座,汪桦早已換上白襯衫黑西褲,他遞上一個紙袋,“給你帶了衣服,衛生間很多人,車窗都是貼的防窺膜,你就在這兒換吧。”
解晏期接過,沉默地換上,汪桦是知道他剛才回家拿戶口本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們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拍了照,領了證,解晏期看着手裡紅色的本子,心裡仍然覺得不真實,三天前,他還是個一塌糊塗的失敗者,三天後他搖身一變,成了大明星明媒正娶的丈夫,還即将上電視成為公衆人物。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編。
“明天你們要一起去機場,導演說要在那裡拍一段先導片,會問一些你們的戀愛生活,還有對彼此的印象,這些就按照我們剛剛商議的來,回去背熟了,到時候别說漏嘴了。”崔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鏡好看點。”
二人點頭,解晏期的東西很少,他拿來一個大行李箱,把衣服,充電器,生活用品裝進去後整個出租屋就一下子空了大半,第二天崔珂來接他的時候都驚訝了,“你就一個行李箱?”
“不然呢?”解晏期聳肩,他把車後箱一打開,頓時吓了一跳,裡面三四個行李箱把空間塞得滿滿當當,這都是汪桦一個人的行李?他是小公主嗎要帶這麼多?
“後面滿了的話就把箱子放到副駕上吧。”汪桦打開窗子朝他喊到。
車上,解晏期一直閉目養神,腦海中回想着待會問題的答案,一睜眼,就發現汪桦在看着他。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解晏期疑惑道。
“你是第一次上電視吧?”汪桦問。
“對。”解晏期點頭,其實比賽時也會有攝像機,賽後還會有專訪,但那隻有名氣大的選手才有的待遇。
“其實拍攝沒你們外界想得那麼複雜,節目組會在機場門口等着我們,開始拍攝時會通知我們,給我們時間做準備的,如果拍得不好還可以重拍。”
解晏期邊聽邊點頭。
“隻不過,”汪桦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半開玩笑道:“你要多笑笑,不要總是闆着臉,不然觀衆會覺得你在擺臭臉,會罵你的。”
可能是因為他是拳擊手的關系,眼神總是如鷹般銳利,嘴唇又薄,看起來有點陰鸷,但隻要一笑,那點陰鸷就會煙消雲散,變得少年感十足。
解晏期哭笑不得:“有那麼誇張嗎?”他不怎麼關注娛樂圈,不知道飯圈那點事。
“你那是不知道,早些年我上一檔真人秀節目,要拍攝一整天,午飯後忘記剔牙,于是就用舌頭剔了剔,可能是當時的表情不太好,被鏡頭捕捉到後立刻就有營銷号說我因為嫌做遊戲時隊友太笨而黑臉,被挂在熱搜上罵了好幾天呢。”
前邊開車的崔珂回過頭來,“不過也給你增加了不少曝光度。”
“去你的吧。”汪桦翻了個白眼。
解晏期噗嗤一聲笑出來。
“所以,你别緊張,就當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樣。”汪桦道。
解晏期一愣,原來他是以為自己緊張才和自己說這些的嗎?
他心裡一暖,微笑道:“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