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說完,關鶴好像更加煩躁了,眉心緊蹙,“那是我當時腦子不清楚,做出來的蠢事。”
他對自己已婚這件事十分抗拒。
“關總,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小卓決定不拐彎抹角了,“你究竟是怎麼看待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關鶴沉思片刻,“感覺像是在做夢。”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如同做了一場荒誕可笑的夢,夢裡的他似乎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才會做出那些幼稚可笑的舉動,如今回憶起來,簡直令他無地自容。
小卓搖頭:“可在我看來,你那段時間過得很開心。”
關鶴嗤笑一聲:“傻子自然比正常人要開心些。”
小卓不認可:“和顔之潇在一起時,你活得很生動,也更真實。”
他的眼睛看得很清楚,從認識關鶴以來,他一直都在壓抑自己,從未真的開心過。
但在出事的這段時間裡,關鶴似乎變了個人,又似乎沒變,好像他原本就該是這個樣子。
私心來說,他真心希望關鶴和顔之潇能好好走下去,但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會走到如今的局面。
關鶴沒有接話,放下咖啡杯,将手輕輕按在心口。
明明出院前做過檢查,一切正常。但他總覺得身體哪裡不太舒服,心口空空的,好像丢了什麼東西。
……
根據抽簽,蘇雅和齊浩淼分到了書香區,陶桃和汪子睿去古韻區,流觞區留給了顔之潇和于鈞楚。
三組同時開始行動,與上一期的多窗口直播不同,這次隻保留一個主直播間,直播鏡頭随機切換。
鏡頭首先給了距離最近的書香區。
蘇雅帶着觀衆欣賞美景,齊浩淼專心完成任務。兩人搭檔默契,配合愉快,穿梭行走在各個點位。要外貌有外貌,要身材有身材,觀衆們哪裡還有心情看景色聽講解,眼神全都在兩位主角身上。
陶桃雖然是新人,但有喜劇天分加身,走到哪裡都自帶娛樂效果。同行的汪子睿心情複雜,一邊慶幸自己跟陶桃組隊,蹭到流量,賺足了眼球,一邊又嫌棄風頭被她搶光,自己沒有發揮的空間。
蘇雅組養眼,陶桃組活潑,最後鏡頭切到了顔之潇組。
畫風陡變。
彈幕上飄過網友的質疑----
【怎麼回事,是我耳機壞了嗎?怎麼沒聲音】
【這倆人在玩什麼新鮮遊戲,比賽誰先不說話嗎?】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氣氛怪怪的】
導演看不下去了,讓人悄悄在畫面外提示:“兩位,互動一下啊,待會兒觀衆要跑光了!”
顔之潇看了一眼于鈞楚,更沉默了。
互動?怎麼互動?
導演,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就是你獨斷專行的惡果!
最後還是于鈞楚先開了口,他對着鏡頭溫潤一笑:“不好意思啊,剛才隻顧着欣賞美景,居然忘了正事。”
說完,他随手解開西裝扣子,拉起顔之潇的手腕,笑着說:“我們是不是該去找任務卡了?”
【哇,于總好溫柔】
【是和關總完全不同的感覺哎】
【顔之潇交了什麼好運,為什麼總能搭檔霸總,怒摔!】
【說起關總,我還是喜歡他那副目無一切的樣子,超帶感的】
【溫柔是男人的必殺技,對不起,我要變心了】
顔之潇快走兩步,不動聲色地甩掉被于鈞楚抓着的手臂。
啧,一股茶味。
兩人順着青石小徑走到盡頭,眼前出現一座橫跨在水面上的拱橋。
于鈞楚闊步繞行到拱橋側方,鏡頭跟着推近。
他挽起袖子,摘下懸挂在橋墩上醒目的卡片,然後潇灑地揮手,大聲對顔之潇喊道:“之潇快過來!拿到第一張任務了!”
【于總穿着西裝還這麼活潑,有點子可愛】
【就喜歡這種接地氣的,誰規定霸總就必須永遠冷着個臉,太裝了】
【自己喜歡自己的,幹嘛非要對比拉踩,服了】
争議起來了,話題這不就有了?
監視器前的導演很滿意。
“之潇小心腳底下。”于鈞楚貼心地走在拱橋外側,将顔之潇護在裡面,嘴角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别擔心,有我在,我們一定是第一個找齊任務卡的。”
顔之潇撫摸着手中的紅色卡片,有些懊惱。他自認為在綜藝節目裡已經遊刃有餘,但是今天的場面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道行不夠。
于鈞楚一個素人,竟然比他還會演。
如果當年背信棄義、恩将仇報的人不是于鈞楚,或者在顔家破産時落井下石、趕盡殺絕的人不是于鈞楚,顔之潇差點就要信了。
時間寶貴,鏡頭有限,不能再擺爛了,否則風頭全被于鈞楚搶走,他豈不是白白浪費機會。
下一瞬,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顔之潇突然跑了出去。
他像個撲棱着翅膀的小鳥,瘋狂奔跑穿梭于流觞景區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