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美人那麼多,人美心善的也從來不在少數,何苦在他一個處心積慮殺人害命的大男人身上吊死?
多不值得。
“否則我怕以宿大小姐的性子,若是退了婚,我更會被視作宿大小姐人生中的污迹,全力抹殺。”
顧盞的語聲是一貫的沉冷,腔調倒拿捏得悠悠然,叫人分不清他是在威脅或是戲谑。
宿飲月:“……”
兄弟,真準。
畢竟你現在已經被視作污點,被人追殺過一輪了。
但買.兇殺人這件事,宿飲月是絕對不會自曝的。
興許是曾經流亡過的原因,顧盞對一切想要他性命之人,無論是念頭上的還是行動上的,總是格外狠。
陰陽兩界的界主,就是因為這件事,被顧盞針鋒相對,被迫成為原著後半篇最大的反派。
縱使可以對大乘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劍三技能在手,保命有所底氣,宿飲月也不覺得自己能比那位陰陽兩界界主更厲害。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現場陷入尴尬的沉默之時,顧盞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随即金鐵碰撞聲清越響起,他手中長劍已被收入鞘中:“算了。”
他本來也不想現在就取宿飲月的性命。
來日方長。
“阿月。”
不等宿飲月從當下狀況回過神,隻見傳訊符白光閃現,有一女子從光内緩步走出,柔聲喚他。
白光褪去,她容顔逐漸明朗,是長眉如黛,鳳目朱唇也難描述的國色,如渭水牡丹,芳姿傾城。
原主的記憶很快使得宿飲月想起來人身份,也使他難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來人蕭鳳辭,是與宿家世代交好的蕭家少主,更是原著女主,顧盞所認定的唯一道侶。
她分明容色豔麗,衣飾華美,含笑喚起宿飲月時,别有端華溫柔,依依親近之态,不覺氣勢淩人。
見着人後,蕭鳳辭笑意很快凝住,換成低低的一聲驚呼:“阿月你項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你?”
“我本想去宿府尋你,恰好在門口撞上你的侍女,看她行色匆忙,忍不住截下人問了你的狀況位置,拿你氣息定的位方才尋到的人。不曾想到我還是來遲一步。”
她帶着深深的自責蹙起眉,指尖猶猶豫豫地想要去碰宿飲月那道傷口,像是心疼極了。
兩人身高相若,蕭鳳辭又低着頭,宿飲月自不會去注意她眼中一抹惋惜之色。
宿飲月不習慣與異性如此親近,不着痕迹後退一步避開,寬慰道:“無事,我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小傷而已,怪不得誰。”
男女主之間的融洽感情,不應該為自己這點小傷發生裂痕。
那抹惋惜之色飛快消融在蕭鳳辭眼裡,她眉頭鎖得更緊:“哪裡是小傷不小傷的問題?那人動你要害,分明是故意害你性命,我必不輕饒!”
劍氣留下的痕迹未及消散,顧盞那麼大一個活人在不遠處站着,蕭鳳辭想忽視也難。
她轉身,原本溫柔似水的眼風瞬間凜然,掃向顧盞:“是你動手傷的阿月?”
宿飲月:“?”
他被這神來之筆的發展震在原地,猛地想起這個時候,蕭鳳辭和顧盞未曾相遇,對她而言,顧盞一個陌生人和宿飲月這個青梅發小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他連忙重複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傷的,怪不得旁人。”
“阿月你莫要再說了!”
蕭鳳辭冷着臉,思及宿飲月的那道傷痕,心頭倒是釀出稍許真情實感的怒火來。
她對宿飲月的好再别有用心,宿飲月到底是被他們千寵萬慣長出來的天之驕女,何曾被别人拿劍指過,吃過這樣的苦頭?
她視線觸及到宿飲月那道傷口時,眸色更深一層。
宿飲月肌膚本白,脖頸一彎曲線被月光照得秀氣漂亮極了,偏偏有那麼一道礙眼的紅痕擋在上面,鮮血将凝未凝,如雪中紅梅,看着便叫人觸目驚心。
“你再不小心,還能拿劍傷到自己脖子?我知你心善,但借口不是這樣尋的。”
說到心善兩字,不但宿飲月心裡發虛,連顧盞的神容都不禁有一瞬的古怪。
恐怕宿飲月親爹對宿飲月的濾鏡,都不及蕭鳳辭口中的厚。
顧盞慢條斯理拂過劍鞘,動作幾近于挑釁,直接承認道:“是我動手傷的宿大小姐。”
宿飲月:“……”
劍出鞘的風擦着他的臉頰而過,在他發愣的時間裡,蕭鳳辭長劍落于顧盞項側,便如顧盞先前對宿飲月所做那樣。
她言辭間寸步不讓:“你是何人?若是傷阿月的事情你給不出一個交代,宿家和我蕭家必不會輕放過!”
顧盞容色平淡,輕輕屈指敲了一下劍刃,語聲與嗡嗡劍鳴聲一同響起:“我是與她有婚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