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起了興緻,各色的傳聞猜測一一說盡。如,奇異種内部一直猜測這位神明可能是位尤為強大的奇異種。隻是在祂有動靜的年間,無一敢在明面談。
近兩百年,祂消失蹤迹,今年,寄托了神明賜福的青銅器碎裂。這時,暗地裡的風聞才能公開說。
照這個形勢下,再兩百年,就說不準了。
“那這位神明是個大好人啊。”
萊諾道:“如果現在真在新曆前後,我們還有機會見到這位神明。”他有些意動,但轉念一想,不對。
困在這了,他倆怎麼回去?這才是當務之急。
想到那道詭異的白光和卡奇洛,萊諾猜測:“卡奇洛,還有其他城市的人,可能也出現在這裡嗎?”
“我感覺不。”
萊諾疑惑。
許知慢吞吞:“你是被我帶進來的。”她順手給玩偶拆下。
白光席卷時,分明幾股不同方向的吸力。許知墜向一邊,反方向的萊諾輕易地被帶了過來。
許知的陰影垂下來,完全罩住了地上的玩偶。她不緊不慢地将外套擲出,在地上滾了圈,裹上層灰,再束成一個包袱的模樣。萊諾被她挂在腰間。
“我猜,可能他們都去當玩偶了。”
兩個未知石刻糾纏在一塊,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端。
萊諾看看自己,再看看體型正常的許知,那他原本可能被扔去地下陰影城?
地下除了不适合久居外,也沒什麼危險之處。但瞅瞅許知這邊的處境,萊諾直覺,另一邊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清道夫是因為沒有精神力,才被分到這邊來?
玩偶一晃一晃地跟着許知上路了。她喬裝打扮時,也沒放過萊諾,鑒于這家夥對抹灰的抗拒,便給對方編了個草衣,裹住了大半身體。近看,也不會發覺是個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精緻玩偶。
這時,天已蒙蒙亮。
許知在一顆樹上觀望。前天一批人提到,東北方向有座小城,騎馬往返要兩天。
按照自己的速度,再兩個小時便可以抵達。
萊諾喊:“快到了嗎?”聲音正好在清道夫可察範圍内。
這是目前能确保兩方正常交流的方法。
他倆的目标都是脫離這裡。但在空無一人的荒野打轉,也找不到出路。不如去周邊城市看看,一來确定下年代;二來可以看看這片世界近日有無白光相似的異樣。
許知語氣微妙:“紅河。”說着拆下萊諾,往前一舉。
不遠處,整條河道泛着一種詭異的淡紅色,活水永不停續,可後頭湧上的一波更鮮豔,義無反顧地撞進來,顔色愈發飽滿。
遠看,就像一條鮮活的血管。
【染料倒了?污染環境!】系統靈機一動。
不妙。許知皺眉。
血的氣味一點點湧現。最初,是一滴,清淡得像錯覺。片刻後,越發濃郁,是闆上釘釘的、人血的氣味。
伏屍成河?
許知預估現在是舊曆至新曆200年間,這個時間段中,摻和雜質的破爛金屬武器都寶貴,哪來這麼大規模的傷亡?
萊諾重複:“紅河。”
許知嗯了聲。
他如釋重負:“新曆元年。”頓了頓,語氣古怪,“史載中,這是神降的時刻。”
千年前,吟遊詩人的唱誦中,稱河流是祂的血脈,山巒大地是祂的身軀。
紅河,祂的血脈,是祂袒露的賜福。
萊諾頭疼。詩歌、史詩,自然有很多美化、詩意的比拟。讀者也隻以為紅河是個比喻,僅表贊頌。
但,他的确聞到了血腥味。
“新曆元年,并無大型戰役。”萊諾喃喃自語,“還是說,是奇異種間的戰争,神明,是其中那位勝者……”
河流越發鮮豔,水波翻騰間帶起一波腥氣。新鮮的,流動的,尚未腐臭的。
萊諾為難,河道是自後往前變深的,說明這場殺戮發生在後方。也就是他們來時的方向。
他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升起一秒後,就消散了。他倆現在這個狀态,去窺探一個可能造成紅河景觀的人物?
況且,都走了四個小時了,即将抵達城市。
許知為難。她的目的地當然是城市,據任務光幕,第三塊石刻的氣息就在那邊。這不僅是塊石刻,也決定着他倆是否能順利回去。
但,圓滿留下的那道契約書亮了起來。
替我去見一位老友吧。
它催促,呼喊,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