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九的逆位仿佛在對應她的噩夢。
這是張“淩晨三點牌”,畫中午夜時分,一人從噩夢中驚醒,筆直坐在床上,他将臉埋在手中,顯得非常痛苦,身後牆上橫挂着九把劍,看起來像是窗戶的橫條窗棂。
逆位的牌義更為負面,暗示預言式的噩夢。
而最後一張戀人牌,可能是這三張裡唯一一張象征意上的好牌了,未來可能會出現夥伴或是戀人關系。
阮靈迅速合上牌,她翻過身成大字仰躺在獸皮上,隻是參考,她在心中默念。占蔔一定要克制,否則便失去了意義,她隻需提取一些積極的心理導向就可,比如先調整心态,靜觀其變。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阮靈去到木屋門口靠坐着。
尼格大概去了有二十來分鐘,她在高處張望,視野格外寬闊,放眼望去,一片綠海波濤,鋼筋棍泥土的世界仿佛已經格外遙遠,她的毛孔正在接納這片土地的生機和清新的空氣。
很快她就看到了尼格穿梭在叢林中歸來的身影,他像是突然出現的,從一個迅疾的黑影到奔跑中的偉岸身軀。阮靈眨了眨眼睛,用眼過度都出現幻覺了。
“尼格!”她在木屋上笑着呼喊着他。
尼格奔至樹下,就看到阮靈跪坐在木屋門口,落日的餘晖灑落在她身上,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
他的視線不受距離的阻礙,能看到她臉龐上細小的絨毛也被染上光澤,單手揮舞着笑着喚他,眼睛像盛滿了陽光的溪流。
真乖。
他放下食物,猛地躍起,三步并作兩步就懸挂在了她面前。
阮靈笑着揮舞頭頂飄落的樹葉,擡頭看向尼格,逆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依然是那股強勢的氣息迅速将她籠罩,她能感受到一道灼熱的注視,然後就被他一把抱住帶了下去。
阮靈習慣了,就當免費蹦極了。
阮靈去看他帶回的東西,不知他在哪弄的麻繩編織的網兜,裡面撲騰撲騰的應該是魚,旁邊幾隻帶血的野兔。
她後退幾步不忍再看,也知道自己有些矯情了,吃慣了餐桌上的熟食,是工業化的麻木的,哪還能直面血腥的原始的屠殺。
尼格:“怕?”
阮靈點頭。
“去一旁等我。”
尼格知道智人吃的食物需要用火烤熟。他先去樹後面拿了些工具出來,阮靈跟過去才發現後面後面竟然還有一個開放式木棚,堆放着一些雜物,還是兩層小别墅啊。
見他堆了些枯草樹枝,用石锛在木頭上刮取火絨團成鳥巢狀,拿了兩根木棍就開始搓,阮靈一下子反應過來,鑽木取火?好家夥!
她才湊近蹲下想好好觀瞻,那紛紛掉落的黑色木屑堆成小山便開始冒煙,尼格低頭吹了兩下,燃了。
阮靈看他淡定地将一邊的木材燃料堆起,火苗越來越高,太硬核了。
“咳咳。”夠嗆,她看到尼格盯着她,滿臉不贊同,讪讪地遠離兩步,她研究起那些工具,“這是什麼?”
“取火的。”
“那你怎麼不用這個?怎麼用?”
“不愛用。”
尼格快速示意給她看了下,就去處理食材了,他得加快動作,小伴侶還餓着肚子。
阮靈找到好玩的,也不去打擾他,手上這個應該就是火弓,利用弓鑽取火,是手搓的一種改良方式,但她拉的胳膊都酸了,底下的木頭屑都沒出。
“啊...嘶。”好痛,她的手被木棍上的刺劃傷了。
尼格快步過來拉過她的手查看,迅速将她的手指放進嘴裡吮着,阮靈下意識掙紮,實在是那觸感太可怕,滾燙潮濕的口腔包裹着她的食指,她的靈魂都被吸到這一指尖,與他連接。
“不痛了。”阮靈用力抽出,手指翹着像不是自己的。
“坐着,别動。”尼格強調。
阮靈抿唇應着,她看過去,尼格竟已搭了個架子,食材都處理完了用木枝串起來烤,不一會兒她就聞到了香氣。
這一頓算是勉強對付過去了,聞着香吃着可并不美味,野兔她基本上沒吃,黑夜火光下她都能看到尼格的臉比白天更黑了。
最後被他硬塞着多吃了些果子,那果子她不認識,汁水很足算是解了渴。
夜晚氣溫陡降,她在外面根本扛不住,尼格趕緊帶她上了木屋,她裹着獸皮看着尼格在樹下收拾,又将火種架得更高。
阮靈這一天的疲憊在這一刻突然襲來,她還好多話想問尼格。
他的家人呢?他們部落是什麼樣子?利莫裡亞大陸還有其他部落嗎?尼格的行為看起來還停留在石器時代,那她夢中的又是什麼,森林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更先進的文明......
火光越來越朦胧,她累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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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阮靈感覺自己陷在一團毛茸茸的被窩裡,但是極熱,她何時買了電熱毯了?
片刻後又感覺到一股尿意,因為四肢包括雙腳都濕漉漉的,她不安地蜷起,想擺脫那種濕熱的沖刷,漸漸涼快了,她舒展了眉毛。
然而暗夜被一聲凄厲高昂的狼嚎劃破,穿透夜幕,喚醒沉睡的森林,遠方似有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回應,在空中回蕩,激起林中騷動。
阮靈瞬間驚醒,身旁無人,“尼格?”她輕聲呼喚,慢慢行至門口。
滿月高懸,銀霜鋪地,一頭巨狼望月,毛發在風中飄揚,月光似為它照亮,皮肉下蓄滿力量,它倏然回頭,幽藍的雙目中迸發出野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