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姜凝回到營地的時候，剛好看見魔物一口咬在劉奶奶的腦袋上。

鮮血噴濺出來，染紅了視線。

她利落拔刀，捅進了魔物的百會穴，長刀抽出來的那一刻，魔物直挺挺倒下，嘴裡咀嚼的動作也停了。

劉奶奶沒了支撐，歪倒在一邊，露出身後吓傻了的小女孩。

“囡囡！”

女孩聽見姜凝的聲音回了神，一下子爬起來，哭着撲向她懷裡。

姜凝下意識伸手接住了沖過來的奶團子，下一刻，她皺緊了眉頭。

囡囡在咬她。

情感難得壓過了生存本能，她克制住了甩手的沖動。

她的力氣大，若是這一下抛出去，囡囡的腦袋都可能摔開花。

“啊！”

一口咬上去卻碰到了堅硬的鋼鐵，女孩瞬時吃痛，發出刺耳又憤怒的喊聲，她擡起頭，沖姜凝露出尖利的獠牙。

“囡囡！”

夏歌腿腳慢些，遠遠落在後面，趕上來正看見這一幕，腿一下都軟了。

她的女兒，感染異變了。

姜凝用另一隻手抽出腰帶，将囡囡嚴嚴實實捆住，而後從胳膊上一把薅下來。

發了狂的小女孩手腳都動彈不得，隻能張大嘴巴露出獠牙示威，同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營地裡一片混亂，姜凝來不及思考太多，目光掃到地上被打出來的巧克力髒髒包，大小剛合适，也顧不得髒不髒了，撿起來就塞進囡囡的嘴巴裡。

“看好她！躲起來！”

人丢給夏歌，她又再次提刀砍向了另一個魔物的血盆大口。

混戰持續了近一個小時，不算長，隻是因為主力不在，損失比較慘重，劉奶奶死了，其他人也都受了傷，包括留下來鎮守營地的兩個組長。

“對不起老大，我沒保護好大家。”

姜凝看了眼男生右腿上浸透紗布的大塊血迹，擺了擺手。

她不想說話，也沒有閑心去安慰人。

“囡囡怎麼樣？”

逝者已逝，活下來的還得想辦法，姜凝走到夏歌面前。

後者見她來了，馬上要起身下跪：“對不起老大。”

複盤詢問情況時，有兩個人說，是劉奶奶沒看住囡囡，她跑了出去，等她回來後沒多久，魔物就沖了進來，專門抹了藥用來防守的栅欄大概也是那時候被她打開的。

姜凝按住她的肩膀，搖搖頭。

劉奶奶死了，小路和夏歌當時都不在場，囡囡現在——

女孩奇迹般地平靜了下來，她不再張牙舞爪也不再掙紮，反倒是安靜地睡在了媽媽的懷裡，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一切都不确定。

“囡囡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夏歌抹幹淨臉上的眼淚：“老大你把囡囡給我的時候，她就不鬧騰了，過一下眼睛也沒那麼紅了，然後就睡着了。”

小孩子心智不成熟，控制能力不及成人，一般被咬後馬上就會感染異變，囡囡前期顯然也是這樣，後面為什麼會忽然平靜下來眼睛也不紅了呢？

姜凝伸出手，替她揩掉嘴角的巧克力粉，指腹掠過她幹裂的嘴唇，說：“給她喂點水吧。”

夏歌連連道謝，剛把水湊到囡囡嘴邊，見姜凝又走了回來，她立馬放下了水瓶。

姜凝示意她繼續，目光掃了一圈，看見地上被咬了一大半的髒髒包。

“這是囡囡吃的？”

“對，不好意思啊老大，我們的那份我不要了，囡囡這......”

姜凝打斷了夏歌的話，她撿起地上的髒髒包：“她是平靜前吃的還是平靜後吃的？”

夏歌反應了一下，說：“是你剛給我的時候，囡囡就在吃了。”

姜凝确認了一遍：“是吃了這個髒髒包就平靜下來了？”

“就是那之後！”

回答姜凝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男人瘸着腿從草坪後走出來，雙手舉起，一副老實的模樣：“我親眼所見，這個小女孩在吃完這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後就冷靜了。”

“你是什麼人？”姜凝的手按在身後的長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