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煙鬼的話，姜梵語微微一愣，沒有接話。陸銘星亦然。

“我知道姜梵語一直對永生不屑一顧，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隻要能夠永生，你們就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你們真的不感興趣嗎？”

老煙鬼這話說得很輕，根本不像在談論什麼大事，就像一群朋友閑聊，忽然聊到了一個無關痛癢的話題。

“我又……”

“一個問題問了一百年，你不煩嗎？”

陸銘星剛想說他又不能永生，姜梵語便搶過話頭對老煙鬼說：“無論你再問多少次，我的答案有且僅有一個：不想。”

“嗯，其實，我也不想。”

老煙鬼不溫不火的态度像是在開玩笑。

“哈？你不想？”陸銘星不信。

從神秘組織的老大對老煙鬼的态度上看，陸銘星确定老煙鬼是神秘組織的重要人物。

更何況他們一路走來，老煙鬼一直在為實現永生努力，包括他們接下來要執行的任務，都和永生關系密切。

現在老煙鬼站在這兒跟他們坦白，他其實根本就對永生計劃沒興趣，這有一丁點兒說服力嗎？

老煙鬼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才說：“我知道你們會覺得我在撒謊，但事實就是如此。從一開始，我就是被迫加入這個計劃的。”

“被迫？誰會逼你？用什麼逼你？”陸銘星還是不信。

“這個不重要。但嚴格來講，我也不是完全不想實現永生，至少從我愛上姜梵語後，我也沒那麼排斥做件事。”

老煙鬼對姜梵語的感情從來都是不加掩飾的，不論是陸銘星出現以前，還是他來到這個空間以後。

“走吧，外面有些涼了。”

聽到老煙鬼舊事重提，姜梵語起身想要離開。

陸銘星十分配合地站起來，作勢就要回房間。

老煙鬼咬着香煙吸了一口，盯着滿天繁星自顧自地說：“雖然在姜梵語這件事上我已經退出了，但我還是會繼續執行任務，否則時間一到，你們也隻能分開。”

“等等。”

陸銘星拉住姜梵語，不可否認，老煙鬼的話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看向老煙鬼問：“什麼意思？難道你現在做這一切是在幫我們？”

老煙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說：“我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壞，但也不一定有多麼好，我隻做我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我。也許到最後，我還是會站在你們的對立面也不一定。”

“那是自然，畢竟我們幫你也是被迫了。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要去那邊大開殺戒，我們一定會成為敵人。當然，你們也不一定會成功。”

——你們肯定不會成功，畢竟就算放幹我的血，它也不能幫你們打開去那邊的通道。你們就拿着我的血液樣本慢慢研究吧，看你們能研究出什麼花樣！

“走吧，回去了。”

姜梵語不想再和老煙鬼廢話，催促着陸銘星趕緊離開。

“還有一件事。”陸銘星說：“你到底準備怎麼處理你和姜無語的關系？你知道他不可能永遠留在這兒的，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能快刀斬亂麻，給他個痛快。”

老煙鬼抖掉煙灰，眼神變得不似剛才那麼堅定。

“這個我還沒考慮好，但他留不留在這兒你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姜無語嗎？”

老煙鬼笑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如果那個時候我已經考慮好如何處理我們的關系的話。”

陸銘星無奈歎氣，别的事他都可以和老煙鬼談條件，但這感情的事根本就沒得談，畢竟他不是當事人，甚至沒有權力去談。

“你放心。”老煙鬼補充到：“不管結局如何，我都不會再做傷害他的事，說到做到。”

看老煙鬼一臉真誠，陸銘星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但願姜無語第二次動心，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被傷得太慘。

*

“嘶……餓……”

亮着小夜燈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一句讨食聲。

但這聲音太過微弱，早已和周公把酒言歡的老煙鬼并沒有聽到。

看一眼那指望不上的枕邊人，剛醒來的姜無語隻好撐起身子，想要自己去找點吃的。

“哎呀……”

可惜，他失敗了，因為他稍一用勁，渾身的骨頭就刺痛不已。

不過他跌回枕頭上的動靜成功驚醒了老煙鬼，也不算失敗得太徹底。

“你，醒了？”

老煙鬼半眯着眼睛，語氣中夾雜着一點點欣喜。

“嗯，餓。”

姜無語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老煙鬼失笑，坐起身，反手摁亮了床頭燈。

“你昏迷了這麼多天，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應該是喜極而泣嗎？畢竟你已經很久沒見到我了。”老煙鬼一邊穿衣服一邊對姜無語說。

姜無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望着老煙鬼，倒真像久别重逢似的。

“見了，做夢。”

“嗯。”

老煙鬼沒有情緒地輕嗯一聲，轉過身後才撩起嘴角笑了笑。

“這個大半夜的也沒地方去弄吃的，我去車上看看，應該還有些零食。”

“好。”

老煙鬼離開後，姜無語摸了摸手上的獸骨戒指，安心地閉上眼睛，靜等老煙鬼給他帶吃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