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買兩隻路上吃。不瞞您說,您這烤雞已經出名了,很多人專程來岚山鄉供銷社買。”
他跟張姐要了紙筆,寫了一串電話号碼。
“這是我辦公室的電話号碼,如果您的烤雞能保存半個月,我們說不定真能合作。”
姜愛民接過電話号碼,有些無語。
石頭溝還沒有接電呢,别說電話了,連電燈都沒有!這生活差距……
從供銷社會計那裡領到最近的款項,姜愛民才提溜着姜苧去國營藥店買了山楂丸。
姜苧被捏住後衣領,反而覺得好玩兒,笑嘻嘻地晃了晃小腳丫,撲棱了兩下藕節似的小胳膊,“飛喽~”
姜愛民抽抽嘴角。
這小沒良心的,根本不知道他在生氣!
把她放到地上,他鄭重地問:“剛才為什麼要讓陌生人抱?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萬一那是壞人,把你拐跑怎麼辦?你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姜苧歪歪小腦袋,奶聲奶氣:“可是那個叔叔是好人,身上金燦燦的。爹爹說這種人不能碰。就算是我們饕……,呃,我們這樣也會被天道懲罰的。”
好家夥!
忘了這小家夥不是普通小孩了。
姜愛民不知道怎麼說,煩惱地撓撓頭發,“那也不行!萬一是壞人呢!”
“爸爸,你是不是吃醋了?”姜苧歪着頭,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聲音清脆,透着一股奶聲奶氣的認真。
姜愛民頓時被這句話噎住了,原本闆着的臉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卻愣是沒找到該說什麼。他低頭看着眼前這個小人兒,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帶着點無辜和好奇,就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
“話說,我沒有。”姜愛民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這副樣子,她最熟悉了!
她笑嘻嘻地說:“爹爹就是這樣的。每次娘親跟别的人說話久了,爹爹就是這樣子。”
姜愛民無奈擰眉,她那個親爹到底是什麼品種?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胡說八道。”可聲音裡已經沒了威嚴,更多的是無奈和掩不住的寵溺。
姜苧眼眸中滿是狡黠,小手捂着嘴笑個不停。
突然,她想起什麼,趕緊把懷裡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掏出來,緊張地捧到他面前,“爸爸,你看看我的雞蛋為什麼還長不出來小雞?陳良傑的已經孵出來。”
廢話!
白蛋怎麼可能孵出小雞?
但這話早沒說,現在有點有點說不出口。
等了半晌的姜苧狐疑地看着他,“爸爸,是不是你換了我的雞蛋?”說着,小嘴一癟,就要往地上躺。
他連忙把她拽起來,“你這不如意就往地上躺什麼毛病?”
“可他們都這樣啊!”姜苧理直氣壯地指了指不遠處躺在地上跟奶奶耍賴的男孩。
姜愛民順勢看過去。
供銷社門口的男孩躺在地上大聲哭嚎;路過的老人仿若無人地往地上“啐”了口痰;兩個女人拽着一塊布大聲争吵,唾沫星子都要甩到對方臉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要是小閨女把這些全都學了,可怎麼辦?
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小閨女那小胖胳膊叉着腰,嘴裡“啐”地吐一口痰,吐完還滿意地用腳尖搓搓地面。
再一轉眼,小閨女追着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滿大街跑,一手抓人家小辮子,另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揪着衣領,得意洋洋地說:“我赢了!”
頓時,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他抱起閨女就是一個沖刺,走是來不及了,趕緊跑!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