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涵姿從佟沁媽媽身邊一閃身，疾步向前走着，不時回過頭來觀察着這奇怪的人。佟沁媽媽面帶笑容向秦涵姿招手，秦涵姿似是剜了她一眼，轉過彎向着小區大門跑了過去。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還給畢麗吧！”

佟沁說不好意思還回去。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自己養不好它才是不好意思！秉着對你負責、對它負責的端正态度，你就應該送回去。心血來潮要來的東西，就是不能長久。”

送出去的東西，肯定不會再收回去。

畢麗撫摸着小貓，對佟沁說：“貓和狗不一樣，狗需要陪伴，你得遛它、陪它玩兒、顧念它的情緒。貓就不一樣了，你不需要多關注它，給它準備好吃的喝的，你隻管去做你的事。貓是高冷的象征，它不屑與你多交流。所以啊，你養着它，并不費神。”

佟沁面露難色：“可是我，時間上确實不太行，我怕養不好它，那是不負責的表現。”

畢麗将小貓攤在膝蓋上，撫摸着它的脊背，笑道：“你對它太關注了，它會煩的，那才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她将小貓抱起來，遞給佟沁，“都有感情了，你舍得送出來嗎？”

“我……”佟沁遲疑着。畢麗将手中的小貓向前遞了遞，示意佟沁趕緊接回去。

“哎呀，一隻小貓嘛，給它一個瓦片遮頭，一個墊子做窩，一點吃的一點喝的，要求不高！打理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寵物醫院會幫你解決很多煩心事，多簡單啊！”

佟沁又将小貓帶了回來。

佟潇見了小貓很熱情，但小貓依然很冷漠，乖乖地來，乖乖地走。佟沁每隔三天就問一次有沒有人要養一隻小貓。佟潇笑道：“我會幫你問的。”聲音很輕柔，語調很平和，真像一隻慵懶而自由的貓。

佟沁也想像小貓一樣，柔和之中透着一絲驕傲，但她不行，大多時候像一隻慫狗。狗的慫，也不見得真的慫，或許隻是不想發生争執而已。相比較之下，貓的确是乖張了一些。

公司裡有個同事車技不行，每次停車的時候都要占兩個車位，然後揚長而去，任憑後面的不滿聲震天響。物業保安得到了投訴就說說她，打着哈哈就過去了。可是遇上盡責且較真兒的門衛大爺，這事兒就不算完了。他非要她把車停好，不把車停好就不允許進樓上班。

這位同事有情緒，帶着怒氣說了三個字：“看門狗！”

佟沁将這場景看了個滿眼，心一直是吊着的，内心對被罵的門衛大爺充滿了同情。這大爺是和善的人，見了誰都是笑呵呵地打招呼，不知道名字不要緊，“大姑娘小夥子”的叫着呗。

佟沁挺樂意見這大爺的，兩人相互笑一笑，說一說天氣的變化，聊一聊早餐吃了什麼。大爺很熱心，遇到下雨天沒帶傘的人，他會将傳達室的備用傘借出去；接收的快遞外賣，他都會整齊地擺放好；若是誰有急事，需要借個東西，他自是義不容辭，也毫不計較得與失。他不多說一句無聊的話，不評論公司的好與壞，也不亂與大家開玩笑。碰到話多的同事，他就多說幾句；遇到像佟沁這樣内向的人，他頂多隻是打個招呼而已，或者揮揮手笑一笑，要是對方樂意多說兩句，他就陪着多說兩句。

他被人罵“看門狗”的一個小時之後，領導給出了兩個方案，道歉或是離職。大家噓聲一片，但沒辦法，他隻能接受這兩個選擇。時間又過了半個小時，這位大爺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人走茶涼，從來都不會過時。

佟沁上下班經過傳達室的時候，會放慢腳步多看幾眼。裡面換了人，不再是熱情地打招呼，大多時候都是關門閉窗，對于外界不聞不問，像是一個無用的擺設。聽聞是某領導的親戚，沒有确切的證據，隻是道聽途說，但也隻有這樣安排才能“平定”一些事。凡是開車上班的同事，都抽簽定車位。那位同事依然我行我素，但也不敢過于造次。抽到的車位被故意安排與某領導車位相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