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比起樂施眼底的戒備，夏皎月則是确确實實的疑惑，她循聲望去。

是薛銘那張冷峻的面容，其金色眼瞳擡眸間流露的情緒幾乎寡淡，仿若隻是最簡單的寒暄。

“嗯，好巧。”

“對了，你昨天聯系的那位老師就是我先前提過的王老師，他昨天跟我提起的時候，還分外惋惜先答應了我們。”

比起薛銘說的話，夏皎月此刻倒是對他懷裡的資料更感興趣，一眼掃去正有她先前為皇室競賽準備的那幾本，其他的雖然她不熟悉，但想來也應當是比較有用的資料。

好奇是一碼事，不想牽扯又是另一碼事了，于是她隻是平淡收回目光，禮貌回複，“沒事，說明你們更合适。”

“她現在有老師了。”不同于夏皎月的平靜，樂施的聲音明顯情緒激動得多，二人的視線也就此移到了他的身上。

“這位是？”“我身上現在好疼呀。”樂施的聲音忽然又變成了夏皎月那晚熟悉的柔弱甜膩，他徑直打斷二人的對話，稍一停頓後又拖着尾音加上稱呼，“夏姐姐。”

本要脫口而出的學弟二字突然變得燙嘴，夏皎月兩輩子加起來倒還真沒遇上過這種随意說胡話的類型，但比起糾結稱呼，明顯還是對方說的疼痛更讓她在意。

“不好意思學長，我這邊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辭了。”于是繼續寒暄下去也沒了必要，她輕聲請辭。

話音剛落，沒等對面的回答，夏皎月就已經再度拉着樂施邁出了步子，見狀薛銘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他隻是穩聲道别，“好的，開學見。”

說不上是拉扯還是并肩，總歸很難得的，嗆完聲後的樂施安靜下來，二人也在這個沉默的氛圍裡很快趕到了最近的診所。不算大，人也不多，醫生效率很高，很快就确定了樂施受的隻是皮外傷。

想着身上的傷勢還是早點處理合适，由是就取到了藥後，夏皎月直言讓樂施自己對着走廊裡的鏡子上藥，而她自己則是就近找了個空着的座位坐下。

“你幫一下我嘛，夏......”“叫我名字謝謝，收掉你的稱呼，還有，我沒看錯的話你的雙手完全有自己動手的能力。”

拒絕的話語帶着冷漠的口吻，夏皎月面不改色。樂施聽着這話也沒再作妖，而是嘟囔着從塑料袋裡取出藥膏，“真是的，明明原來還挺溫柔的。”

“什麼原來？而且我對待陌生人就這态度。”聽着男孩嘴裡含糊的聲音，夏皎月擡眼疑惑發問，在見到其動作的時候又再度補充，“先消毒，你拿錯了。”

這下樂施倒是很聽話了，跟着指示操作，他上半身傾斜着靠近鏡子，同時嘶嘶哈哈地朝自己臉上抹着東西。

“就是，嘶，原來在賽蒙，嘶哎，你的名聲嘛。”

眼見對方握着的棉簽都快戳進眼裡，夏皎月歎着氣認命起身接過動作，腦海裡卻開始回憶起了樂施所提及的在賽蒙讀書的那段日子。

雖然這麼說帶了點自誇的成分在裡面，但夏皎月自小到大成績都算拔尖的那群，又加上她脾氣不錯，總歸在學校裡，認識她的人給出的評價都可謂是很高。

但翻遍了記憶，她也确實沒找到跟樂施有關的一星半點，狀若無意般，她低頭望向為方便上藥而半蹲的樂施，自上而下的眼神不免帶了些睥睨意味，她沉靜地注視着那雙蒼翠的眼瞳從平靜到泛起漣漪。

“你認識我？”

聲音很輕，包含的情緒也寡淡，但不知為何在極度靠近的身影裡，還有臉上無法忽視的觸感中，樂施卻是受不了了，他匆忙移開視線，軟着聲音磕磕巴巴。

“你，你，你弄疼我了，還有我覺得藥上得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但我不認識你。”夏皎月沒管對方此刻的内心波瀾，隻是認真繼續着手上的工作，隻能說，為了個好老師她算是費盡了心神。

聽見夏皎月陳述般的語氣，本來樂施還帶着的些許掙紮就此漸漸消失，隔了半晌，他癟着嘴好似自言自語，“誰不是啊，我也就是聽過你而已，搞得像誰都認識你似的。”

沒頭沒尾的話題就此打住，等到确認了樂施臉上的傷勢勉強看得過去後，二人再度出發，很快就回到了樂笏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