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一個眼神過去,沈庭霖立即抱着孩子走遠了些。
沈沛白本就不想要童養夫,再一聲聲哭下去,怕是他聽見了會煩。
一直在旁邊立着沒有說話的舅舅出聲道:“這孩子畢竟是男童啊,若當真留作童養夫,日後沈家無後怎麼辦?”
舅母擰着舅舅胳膊讓他閉嘴,沒好氣道:“那不是還能納妾嗎?你在這兒添什麼亂。”
沈夫人摸摸沈沛白腦袋,柔聲道:“後不後的,我跟你阿爹也管不着了,我們就隻希望你健健康康,餘生順遂就好。”
不遠處的哭聲還在繼續,福伯找來羊奶喂養,那小孩兒還是繼續啼哭,不知道是否突發疾病,無奈之下福伯派人去請大夫,然後繼續與沈庭霖一同喂小孩兒喝奶。
沈沛白默默聽着,沉吟片刻,終于出聲。
“留下吧。”。
随即咬破手指,在紙契上按下同樣的拇指印。
……
沈沛白這才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小孩兒。
喝了幾口奶後不再哭鬧,被困在襁褓裡,由阿娘抱在懷裡哄,福伯去送大夫,阿爹送舅舅舅母出門回家,沈沛白擦臉淨手後,端坐在銅鏡前任身後丫鬟為他束發,眼神卻時不時朝阿娘懷裡的小孩兒望去。
“小公子,發已束好。”
丫鬟退下,沈夫人抱着小孩兒過來給沈沛白看,小孩兒剛出生沒幾天,臉上還有皺皺巴巴的痕迹,精氣神不怎麼好,總是打哈欠,一張嘴,一顆牙沒有,紅嫩的舌頭暴露在視線裡,與皺巴巴的臉完全不同,看着倒不至于很嫌棄。
打完哈欠,小孩兒嘴巴動了幾下,合上不再張開,仍舊沒什麼精氣神的樣子,眼睛将閉不閉,蔫蔫的,瞧着可憐。
沈夫人見沈沛白好奇,便道:“小孩子都這樣,慢慢就長開了,隻是這孩子可憐,估計從出生就沒喝過母乳,你阿爹說在中都時也是給他找的羊奶,他太虛弱了,每次根本就喝不了幾口。”
沈沛白猶豫着,清透的指節輕輕碰了一下小孩兒軟軟的唇。
小孩兒以為是吃的,伸出舌頭想舔,剛碰到一瞬,沈沛白猛地抽回自己手指,一言不發隻看着。
“小公子不怕,孩子是餓了。”
說這話的是沈沛白幼時的乳娘,短時間内找不到奶水,沈夫人隻能先請沈沛白曾經的乳娘來幫忙照看。
乳娘取來羊奶,說:“小孩子碰到什麼都想試一試能不能吃,小公子小時候也是這樣。”
照舊是隻喝幾口,小孩兒又喝不下了,異常虛弱,嘴巴動了幾下,居然哭了,沈夫人立馬起身哄着,抱着小孩兒走了一會兒,哭聲還是不停。
乳娘接過孩子繼續哄,有技巧的輕輕拍着小孩兒屁股與後背的位置,輕聲哄着。
不多時,哭聲還是不停。
小孩子本就虛弱,再這麼哭下去,怕是會哭壞身子,沈夫人着急,喚人去請大夫,乳娘也總哄不好,小孩兒哭的時間遠長于正常孩子,哪怕沈庭霖回屋也跟着哄,孩子還是一直哭。
“這孩子從未這樣哭過,大夫才剛走,說是沒生病,怎麼還是哭個不停。”
沈庭霖抱着孩子走來走去,也急得不行,沈沛白好奇地看着,一臉冷靜地說:“給我吧,讓我試試。”
哭鬧聲瞬間在沈沛白懷裡停止。
沈庭霖說:“也真是奇了怪了,偏就沛白抱着不哭。”
沈沛白學着大人們的樣子小心翼翼抱好小孩兒,忽然覺得這小孩兒有些可愛。
再喂奶時是沈沛白喂的,乳娘和阿爹在一旁教他,他動作輕之又輕,生怕小孩子磕到碰到,這次小孩兒居然多喝了好幾口,連精氣神都好上太多,可以睜着眼一眼不眨,同樣好奇的盯着沈沛白看。
沈庭霖說:“沛白,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沈沛白想了想,聲音輕緩,道:“叫惟一吧。”
“惟一。”這是沈沛白第一次叫小孩兒的名字,“沈惟一。”
小孩兒許是精氣神好,也歡快回應,皺巴巴的小臉看着沈沛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