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有些緊張地走上前護住扶蘇,生怕從越來越近的人群裡沖出個刺客。
眼見着形勢有些控制不住,扶蘇皺着眉推開王離,向前走了兩步,取出自己随身攜帶的匕首精準擲響縣衙門口十米開外的鳴冤鼓。
“咚——”的一聲巨大鼓響,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扶蘇高聲厲喝:“鄉親們,這三年你們都受苦了!但是你們放心,從今天開始,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你是誰?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人群當中有人喊道。
王思君及時站出來解釋:“他是大王的長公子扶蘇!我們走到了鹹陽,見到了大王,大王特意派長公子來幫助我們!等熬過這個冬天,等到了春天,都會好起來的!”
“我以長公子的身份向各位保證,扶蘇絕不會食言!”扶蘇接過話,神色堅毅,讓人不由自主就相信他的話。
“但現在,還請鄉親們讓出條路來,讓我們把這些東西搬進縣衙倉庫安置,才好更快地幫助大家!”
衆人聽完王思君的解釋,又見扶蘇雖不像他們以前見過的官老爺一樣衣裳華貴,可就算身着樸素也無法掩蓋他姣好的面容和出塵的氣質。現下衆人已信了他的身份,便安靜下來聽他的指揮讓出條路來,甚至自發開始幫忙搬運這些物資。
這時,一個婦人懷裡抱着個娃娃從遠處跑來,因太過急切鞋都跑掉了半隻。
“思君!”她一聲大喊,懷裡的娃娃被吓得哭了起來,但她像聽不見一樣,朝王思君身後看去,卻沒找到她想見的那個人。
“思君,二牛呢?二牛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三嬸,二牛他、他......”王思君不忍說出那個字,抱着那婦人痛哭起來,“都我的錯,我不該讓二牛和丫丫跟我一起去的,都是我的錯!”
明白發生了什麼,人群裡淅淅瀝瀝也跟着哭了起來。
聽見丫丫的名字,人群裡又走出一個拄着拐杖,瘦骨嶙峋的老人。他握住王思君的肩膀,聲音裡都在顫抖:“思君,你說什麼?丫丫、丫丫她不是去尋她娘了嗎?那丫頭跟我說她去隔壁縣尋她娘了,中間還給我寄回來過一次糧嘞,你肯定是搞錯了!”
“孫爺爺,對不起,對不起!”王思君哭着道歉,她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這是丫丫臨走前讓我交給您的信。”
孫老頭從顫顫悠悠接過信,下一秒,人就因為巨大的悲痛昏了過去,幸好及時被王離接住。随行人員裡有大夫,見狀連忙出來為他診治。
晚上,第一波施粥已經開始。縣衙内,扶蘇在燭光下查着那裡胡裡剩下沒來得及處理的賬本,發現實際情況比他來之前想象的還要遭。胡裡幾乎掏空了整個長治縣。
長治縣下轄在上黨郡内,為中縣,有兩千五百戶人口。其中有八個兩百戶以上的大村落和十一個不到兩百戶的小村落。但這些戶籍信息甚至是趙國時期留下來的老古董。這些年有多少男丁被征兵,有多少死去的嬰孩和老人,縣内勞動人口還剩多少都完全不清楚。
如今當務之急就查清長治縣内的人口和各家各戶貧困的具體情況。他們帶來的物資是有限的,必須用在最緊急的地方。
深夜,扶蘇和楚荍、張良以及王思君商量之後,就決定第二天一早便将他們帶來的人加上縣衙原有的人員化整為零,打散編成不同的小隊,以最快的速度走遍長治縣十九個村落,摸清縣内的人口和具體情況。
翌日清早,雖然連月跋涉的随行人員,包括扶蘇等人昨晚隻休息了三個時辰左右,但一路走來衆人都目睹的長治縣的慘狀,沒有時間讓他們再耽誤了。很快扶蘇就将所有人分成了十個小隊,劃分好每個小隊要探查的區域。
“王離,一定保護好公子的安全。”上馬前楚荍向王離交代。
“放心。”王離點點頭。上次扶蘇被刺殺,他心裡至今仍在愧疚。要不是楚荍讓他回鹹陽取的藥,公子說不定就救不回來了。他現在偶爾夢裡還會出現公子渾身是血沒有生氣躺在地上的模樣。他被這樣的噩夢半夜吓醒過太多次,所以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姑姑、張兄,思君姑娘,你們也小心。”扶蘇翻身上馬,對着其他人說。
沒有過多的言語,衆人很快就出發了。他們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七天,他們隻花了七天,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跑遍長治縣十九個村落,将所有的信息登記入冊。
等所有人回到縣衙,将信息彙總到扶蘇這裡之後,全部都倒頭呼呼大睡了才一整天才重新投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