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扶蘇又睡了過去,楚荍将他的手收進被子裡蓋好。随後向侍在一旁的太醫輕聲詢問起扶蘇的傷勢。
此時,賬外傳來吵鬧聲,不停有人在外面喊着大王。楚荍聽出是胡姬的聲音,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哼,她還沒去找她,她倒是先找上門了。
楚荍看出嬴政眉頭的煩躁之色,借機提出請求,“大王,我去處理。”她勉強勾起笑容。
見嬴政點頭,楚荍起身快步走向賬外。蒙恬有些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賬簾猛地被掀起,胡姬瑟縮地向後退去,被楚荍吓了一大跳。楚荍衣裳淩亂,頭發披散,臉色煞白陰郁,活脫脫像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
胡姬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地說道:“我要見大王,讓我們進去。”
“我要見父王。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就沒有......”
不是故意的?楚荍的喉嚨裡嘶嘶作響,要吃人的眼神吓得胡亥将剩下的話憋了回去。這世上總是有這麼多人沒臉沒皮,上一秒幹的事情,下一秒就睜着眼睛說瞎話說自己沒幹。
“滾。”楚荍輕輕吐出一句。話裡的輕蔑之意立馬就激怒了胡姬。
“你說什麼?”胡姬瞪大眼睛,她一直備受嬴政寵愛,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擡手作勢要打。
楚荍冷笑一聲,攔住她扇過來的巴掌,用力一推胡姬就跌倒在地上。
胡亥瞪大眼睛,被眼前的情況吓到。
見胡亥要哭,楚荍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下半張臉。胡亥的嘴被完全捂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眼睛蒼白無力地瞪着。楚荍稍稍用力,他的臉上很快就出現深紅的指印,她湊近他的耳邊,嘴角的笑容比索命的牛頭馬面還要恐怖。“離扶蘇遠一點,那些公子從指縫漏給你的泥沙你隻需要心存感激地受着,不要肖想那些屬于長公子的東西。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我不會讓你輕易死去,我會确保讓你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什麼是身處煉獄!”
胡姬從地上爬起叫喊,“放開亥兒,你這個毒婦!”
“不信,你可以試試。”楚荍抵着胡亥的額頭,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眼裡的倒影,以及他的恐懼。然後,在胡姬拉扯到她衣裳之前松開了胡亥。
“胡美人,如果你再打擾公子休息,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手段。”楚荍向前粗暴地扯住胡美人衣領,勾起笑容,露出自己的十二顆牙齒。毫無疑問,這個猙獰的笑讓她凍住了。楚荍放輕聲音,确保帳篷裡的人不會聽到自己的話。“離!公子!遠!一點!”
蒙恬在一旁被楚荍這個樣子怔住了,他從沒見過楚荍如此瘋狂的樣子。
“好了,”他在胡姬大哭大鬧之前攔住兩人,“營地戒嚴,請美人和公子回自己帳篷。”蒙恬朝旁邊的衛兵使眼色。
胡姬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到蒙恬警告的神色隻得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被衛兵“請”走。她或許看不上楚荍,但是蒙恬在朝中的地位她還是知道的。
胡姬走後,蒙恬才歎了口氣,“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會告訴大王。”
半晌,她才轉過身,收起剛剛渾身的尖刺與戾氣,又變回了蒙恬知道的那個柔軟的楚荍。
“我知道。如果大王要因此懲戒我,”楚荍停頓一下,垂下眼睛,“那他就這樣做好了。”
聽着楚荍任性的話,蒙恬皺起眉,這話越界了。
“大王當然能這麼做,你們是君臣!”他放重語氣,低聲吼道。
他知道楚荍現在全心都在擔憂扶蘇,腦子不清醒說出什麼話都不足為奇,但這種話傳到别人耳朵就要變味了,隻會成為别人攻讦她的武器。
更别說若是大王聽到這話,又會怎麼想?
他擡手搭在楚荍肩上,歎口氣搖搖頭,“這些話切不可再說。”
楚荍知道蒙恬是在為自己好,但剛剛那番話她無論無何都會說。後面,她也不會讓胡姬和胡亥好過。
她絕不會讓扶蘇就這樣默默咽下這份委屈。
這時,突然有人大喊了楚荍一聲姑姑。她擡頭望去,竟是甘羅和上明。
“将軍,檢查過了。”跟在他們身後的衛兵上前禀告。
蒙恬點點頭,吩咐讓人去給他們準備營帳。
“姑姑,扶蘇哥哥怎麼樣了?怎麼會出這樣的事?”上明上前拉住楚荍的袖子,焦急地問,眼淚又禁不住地湧了出來。
“公子沒事,你别太擔心。”楚荍輕輕摟住上明,擡手擦掉她的眼淚,“到是你們,怎麼現在來了?”她問向甘羅。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可能不來。不過你放心,府裡的事情我都安排妥當了。鹹陽城中消息還沒傳開。”甘羅擡手輕輕搭在楚荍的肩膀,擔憂地問:“你沒事吧?”他還從沒見過楚荍這幅混亂的樣子。
楚荍搖搖頭,那句我沒事卻沒能說出口。
“來吧,我帶你們去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