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風吹過,扶蘇兩鬓的發梢被吹散。
他站原地,提起劍,冷靜地盯着刺向他的将闾。一呼一吸之間,他的氣勢驟變,在木劍落下來的一瞬間,一個幹淨利落的擡手上挑便擋住将闾的攻勢。
攻防轉換,扶蘇截住将闾的攻勢,一招打蛇随棍上,木劍纏繞而上,企圖挑飛将闾的木劍。隻見将闾一個後撤步,将木劍下壓,用力橫掃,抽身而出。随後又是一個箭步,再次刺身向前。
幾個回合下來,扶蘇每次都能輕松化解将闾的攻勢,然後纏上對方的木劍,壓迫對方的身位。
最後,扶蘇找準時機,趁将闾的弱點暴露之際,咻!一劍破空,直抵咽喉。
啪嗒,将闾的木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後摔到地上。一滴冷汗從他額間滑落,一瞬間,将闾以為抵在自己喉嚨上的是真劍,而不隻是一柄毫無危險的木劍。
“大兄。”将闾下意識喊了一聲,喉嚨發緊,他不敢看扶蘇的眼睛。
他輸了。輸得徹底。
扶蘇收起劍,一個翻身,用腳挑起躺在地上的木劍,用手接住後扔給赢陰嫚。
赢陰嫚下意識接住劍,原來還在因為将闾輸的如此之快而愣怔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她用力握住木劍,擺好擡手式。
她不會輸,絕不會輸。
啊——赢陰嫚大喊着沖過去!
五個回合之後,扶蘇一個快準狠的橫檔突刺,再次打掉赢陰嫚手中的木劍。
呼!呼!赢陰嫚喘着粗氣,不可置信地盯着脫手的木劍,剛剛那一下,她手都被震麻了。
“你們輸了。”扶蘇收回劍,另一隻撫了撫衣裳上的褶皺,他表情冷淡,毫不留情地說,“看來,在你們喜愛的事情上,你們也并不擅長。”
将闾和赢陰嫚震驚地看着扶蘇,雙手握緊,指甲掐進肉裡。生平第一次,兩人感到了侮辱,還是從他們最愛的大兄那裡。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冷酷,把他們自尊心碾碎踩在腳下的人是平日裡最愛他們的大兄。
唉,扶蘇歎口氣,身上的冰冷之氣卸掉,将闾和陰嫚是他最喜歡的弟弟妹妹,所以他才會這麼做。
他要和他們比這一場。不是為了羞辱他們,僅僅是想讓他們明白:
無論是習武還是讀書,皆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作為大秦的公子公主,不能一邊吃着百姓的供奉,一邊不以為然,覺得理所應當。
若是這樣,那和六國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蟲有何區别?
看着馬上要哭出來的弟弟妹妹,他終究還是心軟了,正準備開口安慰他們時,卻被宮人打斷。
“公子,大王傳召。”
“我知道了,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宮人接過扶蘇手中木劍,他走到兩人面前,一手摸着一個腦袋,他又變回了平日裡最愛他們的大兄。
“别哭。”他輕聲哄道。
随着宮人把飯食擺好,嬴政在椅子上坐下,問向走進來的扶蘇,“中午吃了沒有?”
“還沒。”扶蘇搖搖頭,将解下來的鬥篷遞給一旁的宮人。
“那正好,過來一起吃吧。”嬴政擡手招呼扶蘇坐下。
扶蘇笑着應聲,在對面坐下。
父王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扶蘇心想。不過昨日父王才又得一子,他也又多了個弟弟,确實是值得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