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朝扶蘇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來。
扶蘇歪歪頭,好奇地跟上去。剛剛上完課,他腦子還沒轉過來,完全不清楚自家姑姑神神秘秘的是要幹什麼。
他跟着楚荍進房間,也看到了桌上那一排木雕手辦。不過扶蘇完全沒有任何驚訝,因為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小花姐姐對自己的作品細節要求很嚴格,所以在成品出來之前都會推翻好幾次原本的設計,也就是楚荍桌上擺的01、02、03......号作品。楚荍也有很多他的木雕小像,不過應該是收起來了,他姑姑桌上這些木雕小像是輪流欣賞的。
扶蘇跟着楚荍來到露台,沒想到竟然看到自家父王熟睡地躺在那裡。他一時愣在那裡,不知做何反應。
原來真的是驚喜。
隻見楚荍擡手指了指父王,又指了指自己,臉上是他曾見過的姨母笑,他立馬了明白他姑姑的意思。
父王是專程來看自己的。
想明白這點,扶蘇臉上的笑再也忍不住。看到嬴政身上的毯子滑到了腰部,他悄聲走上前想拉一下。結果手剛搭上,嬴政就醒了。
“父王,您醒了。”扶蘇笑着說。
嬴政一睜眼就看到扶蘇這張笑得傻乎乎的臉,他撐起身子,一隻手撫上額頭,問:“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大王平日工作太辛苦,也該多注意下身子才是。”楚荍适時遞上一杯溫水,勸道。
“父王又日夜不寐了吧。”
扶蘇皺着眉,嘟起嘴氣鼓鼓地說。明明他出宮前還囑咐父王讓他多注意休息的,父王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嘛。
嬴政聞言屈指敲了一下扶蘇的頭,眼神裡的意思是讓他别教訓他老子。他接過楚荍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口,神智清醒了許多。
他心底有些不敢置信,沒想到自己竟然毫無防備地在宮外睡着了。甚至中途楚荍給他蓋被子都沒有醒過來。
嬴政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多信任楚荍,而把這一切都歸結于自己最近确實沒怎麼好好休息。
他掀開毯子起身,牽起扶蘇的手,這才說道:“好了,去吃飯吧。上了一下午課,你不餓嗎?”
“肯定餓了,大王還沒嘗過我們食堂的飯吧,今日去試試如何?”楚荍接過話。
扶蘇歎口氣,也知道他勸不動自家父王,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嬴政聞言輕哼一聲,又瞥了一眼楚荍,“我如何沒吃過,掌廚的鄭威原來不是宮裡的。”
楚荍被嬴政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看來她悄悄挖走政哥最愛的大廚之一這事兒還是敗露了啊。她嘿嘿一笑,說道:“大王此言差矣,鄭大廚原來在宮裡烹饪的是山珍海味,如今在我們,隻能做些家常的大鍋菜。味道肯定是不如宮裡的。大王嘗了之後别怪罪就好。”
“貧嘴滑舌。”嬴政被楚荍這麼一長段話給逗笑了,他本來也沒想追究此事,吓吓她而已。
此時正值飯點,府内的人比嬴政下午來看時多了不少。路上,就有不少人認出來向嬴政和扶蘇行禮。一行人到了食堂之後,立刻就有不少人認出嬴政起身行禮。
最後的結果就是,原來是來吃飯的,然後變成了粉絲見面會。關鍵這位偶像還十分平易近人,每個來行禮的都要握手慰問鼓勵幾句。
眼看這飯就要吃不成了,楚荍上前制止住圍上來的衆人,好言把他們勸了回去。這才帶着嬴政扶蘇去了包間。
本來還準備在外面和府員一起吃的,就現在這情況,還是包間清淨點。他們本來就來得晚,又耽誤了一會兒,隻剩些剩菜。所以鄭威還是再炒了幾個小炒端了上來。
讓他家大王吃剩菜,還沒人有這個膽子。
這個春天從六國來了五位能人異士,所有人在格物府裡逛了一圈之後都立即決定留下來,準備這番自由的天地揮灑自己的才能。
他們來的時間不算久,差不多才一個月。這一個月,他們總聽其他人吹“他們曾與秦王同席用飯”、“大王視他們格物府為秦國未來”“大王連最愛的廚子都撥給他們了”等等這種話。
他們本來是完全不信,覺得這些人不過是見他們是外國人所以在吹牛。
但在第一次嘗到食堂的飯菜之後,就疑惑地信了幾分。前些日子,扶蘇住了過來之後,又信了幾分。
直到今天親眼所見,他們才徹底信了這些話。
剛剛那個和顔悅色、溫厚待人的大王真的是傳聞中暴虐殘酷的秦王嗎?
這完全是兩個人吧,根本對不上号啊!
果然,傳言不可信。
幾人皆深以為然。
用完飯後,嬴政便回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