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荍讓宮人上了一碗熱水,讓扶蘇把肉片在熱水裡過了一遍才肯讓他吃。
“姑姑,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扶蘇盯着過了遍水的肉片,兩頰鼓鼓,像是在為楚荍小瞧自己的英雄氣概而生氣。
雖然楚荍又被扶蘇這個表情給萌到了,但是仍然沒有松口,“公子先嘗嘗這個辣味能不能接受,然後再一點點嘗試。這樣既能平常美食,又能嘗到辣味,豈不兩全其美。”
“好吧。”扶蘇被楚荍說服,略有嫌棄地吃掉這團過水的肉片。
結果味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微微辣味和紅湯的風味融在一起,是一種他從沒吃過的味道。
好吃!扶蘇的眼睛又亮了起來,而且這個辣度他也能接受。
這邊,楚荍又燙了一盤肉,這次是清湯的。她撈起來放到兩人眼前,讓兩人先緩緩。
很快,扶蘇和嬴政就熟悉紅鍋的辣度,兩個人都吃得額頭冒汗,嘴巴都紅了一圈還在不停的吃。
這時候,兩人才明白楚荍那句“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越辣越想吃”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一直吃肉還是很容易吃膩的,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三人開始慢慢閑聊。
楚荍趁着這個機會,挑了一些在格物府發生的趣事講給扶蘇聽。又順便向嬴政彙報了一下工作進度,談了一下來年開春的設想。
楚荍和嬴政兩人聊工作聊的認真,完全沒發現扶蘇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勉強。
姑姑自出宮之後真的做了好多事情,不像自己,就算把課程從早排到晚,依舊幫不上的父王的忙。
早上他到偏殿上課時,父王就已經開始上早朝。晚上,他已經準備回寝宮休息,父王殿中仍然是燈火通明。
每當這個時候,扶蘇就忍不住想,他真是個沒用的兒子。
父王和姑姑的身影越走越遠,自己拼盡全力卻怎麼也追趕不上。
深夜,四下無人的時候,這種挫敗的感覺就會将他包圍,讓他越陷越深。
嗯,還會有些寂寞......他苦笑。
可當太陽升起,他便會做回那個完美無缺的大秦長公子。連這樣的想法,他都不會允許出現。
他無法、也不能,向任何人開口述說他的苦惱。他有自己的驕傲。
“公子,怎麼了?”楚荍柔聲問道。她注意到剛剛扶蘇的表情有些不對。
隻見扶蘇搖搖頭,立馬又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沒事,就是有些吃飽了。”
“吃飽了那就别吃了,晚上不好吃太多,不然不好消化。”楚荍笑着說。
“嗯嗯,我知道的。”扶蘇垂下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他乖巧地應道。
吃完火鍋後,嬴政又和扶蘇對弈了一局,這才回了自己的寝宮。
這時,明月已經高懸于天上。
嬴政從扶蘇寝宮中出來,立馬就被寒氣給凍醒。他長呼口氣,原本堵在心中的濁氣也好像随着這口氣被排了出去。
“大王。”
嬴政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楚荍給喊住。
隻見她追上來,從懷中掏出一串手串。
“大王,這是我的新年禮。”楚荍将手中的手串遞給他,“這是十八籽,由十八種不同木石珠子串成,戴在身上保平安,很靈的。”
十八籽手串她很早就在準備了,春夏那次扶蘇生病給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前世她去杭州靈隐寺旅遊,請回來一串十八籽,一直戴在手上。靈不靈她不知道,但至少圖了個心裡安慰。
而且她覺得還挺靈的,不然她現在就不會在這,而是就真的猝死了。
聽到楚荍心聲的系統,冒了一頭疑惑的問号。她現在能在這是因為系統,這是未來科技,跟手串有什麼關系,怎麼還搞封建迷信?這個時候,連佛教都沒有呢!
她給扶蘇準備的時候,多出來了很多材料,所以順手給嬴政也做了一個。
楚荍追出來的時候忘了穿披風,她緊緊裹着自己的衣裳。擡頭望向嬴政的眼睛裡,銀色的月光映在裡面,很美。
或許是天上的圓月太過晃眼,鬼使神差地,嬴政竟然收下了這份相比白天的“紙”來說,十分寒酸的新年禮。
不過下一次他去到格物府的時候,就後悔了。因為那時他才發現,楚荍這保平安的十八籽手串,是批發的。
和她親近的人,幾乎人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