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抱任何目的,隻是看看。”
楚荍話音剛落,便聽扶蘇緩緩說道:
“如果先生不想,也不必勉強。”
扶蘇适時伸出手握住韓非的手,語氣和表情都十分真摯。
任誰來,都會認為扶蘇是真心的。但同時又會去猜測扶蘇是不是裝出來的。
隻有楚荍知道,她家公子是真心的。扶蘇就是這樣一個關心所有人,有着大愛,毫不吝啬向人間揮灑輝光的天使。
不知是什麼觸動了韓非,或許是楚荍的話語,或許是扶蘇的真心。片刻過後,他竟然真的答應了楚荍的請求。
這時,那位年輕獄長又及時出現,不僅帶了人來給韓非梳洗,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三名便衣守衛。
“看來牢房隔音不太好,是吧。”楚荍看了這位獄長一眼,笑着說。
程興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是有點。”
“你叫什麼名字?”
“程心。物之準者程,這裡的心。”他指了指自己心髒的位置。
“程、心,好名字。”楚荍重複一遍,笑着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這三個是我們這的好手,再加上這位小哥。”程心看了看王離,接着說道,“定能保護公子和韓先生安全。”
言外之意就是讓楚荍不用擔心韓非萬一中途暴起要逃走的危險。
“那我就放心了,多謝程獄長。”
半個時辰後,韓非梳洗好了。
沐浴過後,又換了身新衣裳,韓非看起來精神了許多。身上原本的濃濃垂暮之意也淡了一些。
楚荍自然地牽起扶蘇的手,往外走去。走出幾步之後,扶蘇突然停了下來。
他走到韓非旁邊,朝他伸出手,詢問道:“可以嗎?”他注意到韓非好像走的有些慢。
見狀,王離先有了意見,“公子!”
原本楚荍牽着公子,他站在公子另一側,可以很好地保護公子安全。現在要讓一個敵國之人,可能對公子有危險的人站在他旁邊,那怎麼能行!
隻見扶蘇朝王離搖搖頭,示意他不必擔心。他自有分寸。
韓非自然也注意到王離的動作,他冷哼一聲,沒給扶蘇好臉色,“哼,随你。”
若是其他人,肯定就被韓非的冷臉吓跑了。但是扶蘇不一樣,他像是沒注意到韓非的情緒,依舊高興地用自己的小手牽住他。“我們一起走吧,韓先生。”
奇怪的是,扶蘇牽住韓非之後,他明明一臉不願意,卻沒有甩開扶蘇的手。
楚荍看出韓非臉色一瞬間的變化,心中忍不住偷笑。
唉,沒辦法,誰能拒絕她家公子這樣處處為人着想的貼心小棉襖。
就算是冷臉嘴硬的韓先生也不行呢。
扶蘇牽住韓非之後,放慢腳步,三人一齊慢慢往外走。
鹹陽獄在城郊,衆人先坐了馬車去東市。
今天是十五,東市有大集,熱鬧的很。
川流不息的人群,絡繹不絕的叫賣聲不絕于耳。現在已近中午,不少從村中來趕集的農戶東西都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楚姑娘,最近身子好些了沒,那土方子咋樣,還咳不咳了?”
一個肉攤上正在切肉的大嬸突然叫住楚荍,熱絡地和她寒暄着。
“哎,吳嬸,我好啦,現在一點都不咳了。”楚荍高興地揮手朝她打招呼,“你家那兩頭豬最近長肉了嗎?”
“長啦,肚皮又肥一圈呢。到時候年底宰了,你最愛吃的肋排給你留着。”
“那太好了,多謝吳嬸!”
一路上,這樣和楚荍寒暄熟絡的人不少,仿佛這鹹陽城個個她都認識,個個都和她有交情。
韓非在一旁冷眼瞧着,也有幾分好奇起來,她到底是什麼人。
中午,他們在路邊找了一家店吃午飯。
飯桌大多數時候都是楚荍和扶蘇在說話,王離時不時應和兩句。
下午,楚荍又帶韓非去城郊的幾個她熟悉的村子逛了逛。還被一戶農家強留下來吃了晚飯。扶蘇看起來對這種事習以為常,倒是王離和韓非沒經曆過此事,有些别扭起來。
天色漸晚,回程的馬車上,楚荍才緩緩道出她此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