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雖是扶蘇的老師,但這個身份真沒什麼特殊的。無他,扶蘇的老師有點太多了。
如今朝堂上還沒被大王指去給公子講過課的官員,那是要被其他人鄙視的。這說明這人做官做到現在一件拿得出手的政績都沒有,豈不是要遭人鄙夷。
公子如今雖小,但未來已經清晰可見。扶蘇雖有十幾個弟弟,除了還沒出生的,沒有人能和他争。不僅僅是大王的寵愛看重,更是自身的能力。
再過十年,公子十六歲時,必然要組建自己的班底。那早早就在他身邊,又是自己老師,更有能力的甘羅,自然就成了首選。
待到扶蘇接過江山之時,那才是他進入朝堂,真正揮墨自己才華的時候。
楚荍想起自己初見甘羅時,還覺得他的色彩很“平淡”。現在再看,這些平庸不過是他裝出來的僞裝罷了。
“自然是因為如此,不然還能因為什麼。”甘羅依舊笑着說。他很快就調整了表情,剛剛那一絲破綻被他修複,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夫子不必跟我繞圈子,我今日來确實是想請你幫忙。”
“隻是在上我這條賊船之前,我二人還是稍微坦誠些的好。畢竟我這條賊船,上來可就下不去了……”
“除非翻船。”
随着楚荍的話音,她将手上的碗不輕不重地放到桌上,落下清脆的一聲。
“夫人這話說笑了,想讓我上船,夫人也得拿出足夠的籌碼來才行。”
甘羅頓了一下,說道。現在,他也得承認,楚荍比她看起來的樣子還是要聰明那麼一點點。既然如此,那他二人也沒必要接着繞圈子了,不然隻是浪費時間。
“夫子這話爽快,不過還是叫我楚荍吧。我今年也就二十有二,夫人兩字把我叫得怪老的。”
楚荍輕輕一笑,接着說道:“前日夜裡,我去見了大王,并向他索取了一樣東西。夫子猜猜是什麼?”
聞言,甘羅的表情怪異起來。
晚上,孤男寡女,向大王索要了一樣東西,還要他猜?
這他要怎麼猜?
甘羅的思維跳的很快,表情也扭曲起來。
楚荍見甘羅不說話,表情也怪怪的,立馬就知道他誤會了。
“夫子,你想什麼呢!我跟大王索要的是權力,讓他準許我出宮開府!”
她很快地說完,臉也奇怪地紅了起來。
聞言,甘羅卻突然變了臉色,皺着眉十分認真地問:
“大王允許你出宮開府,這是什麼意思?”
“呃,就是字面意思?”楚荍有點沒理解,疑惑地反問。
開府是指官員能夠建立府署,并自選随員。隻有三公才有權利開府,也就是丞相、太尉和禦史大夫才可開府。
楚荍到底拿出了什麼籌碼,竟讓大王答應能夠答應此事。甘羅的喉嚨有些發緊。
“我是說,你拿出了什麼籌碼?”他問。
“夫子想好了,我若告訴你,那我這條賊船你可就非上不可了。”
楚荍也正了神色,“我今日前來,不是别的,正是因為我讀了先生棋譜裡的文章。先生之才,曠古爍今,不輸朝堂任何一位重臣。”
她起身,向甘羅鄭重地行了一禮,“若先生願意助我,荍感激不盡。”
聞言,甘羅心中一震,眼眶不知何時紅了起來。
他攔住楚荍向他行禮的動作,“你不必如此。”
“這條賊船,我上了便是。”
見甘羅松口,楚荍立馬就直起身,反握住甘羅的手,“真的嗎,太好了!”
楚荍的手溫暖柔軟,甘羅的手被她用力握住,暖意不斷從她的手中傳出,柔軟的觸感随着她高興地上下的晃動摩挲,好像把甘羅的心也晃了起來。而且他的心不知為何還癢癢的,似有羽毛劃過。
“真的,”甘羅悄悄把手從楚荍手裡抽出來,“現在可以把此事的全貌告訴我了嗎?”
“當然當然,夫子快坐。”楚荍高興地說,完全沒注意到他已經紅透的耳朵。
她坐下來之後,很快就将此事的前因後果,自己要做的事情,和她為什麼要向甘羅尋求幫助的原因都告訴了他。
在聽完這些事之後,甘羅才真的明白,楚荍這條賊船,上了可能真的下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