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荍簡直不要太單純,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他都不用去套話,她自己就毫無保留地将所有事情、她的所有想法,全都一股腦告訴了他。
不過當然,昨晚楚荍提出來那些想法他也很感興趣,甚至都被她提出來的那些設想弄得有些興奮起來,不然也不會與她徹夜長談了。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他與女人一起過夜,竟然隻是談國事的。不過現在回想一下,還挺有趣的。
不過楚荍昨晚提出的每一個想法都非常耗錢,而且幾乎都無法在短時間内得出成效。
他現在是真的非常好奇,楚荍這樣的人到了朝堂之後會怎麼樣呢?這樣的小白兔,立馬就會那群豺狼虎豹生吞活剝的吧?
他給了楚荍七天時間,讓她把她那些漫無邊際的想法整理成可以确切實行的政策。她索要的權力要量化成官職,那些設想每一步要如何實行都要落成文字,包括成本和效益,通通要寫清楚。
這也是為什麼楚荍一大早就長呼短歎的原因。
她這輩子長這麼大,除了在大學裡參加組織過幾次大型活動,而且也都是幫忙。她連策劃案都沒寫過一個。
雖說她原本想着是如果她一直待在扶蘇身邊做這個掌事姑姑,那她就根本沒辦法做更多的事。如何讓百姓吃飽穿暖,就算她有很多想法,但手中毫無權力,那就跟做白日夢沒區别。
但是現在,嬴政答應給予她權力,她卻又開始發怵起來。
原因無它,楚荍從未掌過權力,大學裡住的是四人寝,沒參過什麼社團,甚至畢業後當老師在學校裡也隻是個小透明,連稍微複雜的人際關系都沒處理過。
現在真的讓她掌一官之職,她不發怵才怪呢。而且政哥隻給了她七天時間,她真能讓自己這些想法落地嗎?
唉,楚荍又歎了口氣,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眼入睡。
她已經在床上這樣翻來覆去好久了,就是睡不着。但是腦袋又跟要爆炸一樣的疼!
最後,她迷迷糊糊又再眯了半個時辰
就在她身體疲憊撐不住要睡着的時候,突如起來的敲門聲又把她給吵醒了。
她猛得睜開眼睛,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從嘴巴裡跳出來。
“來了,”楚荍應了一聲,痛苦地起身去開門,“怎麼了?”
“姑姑,甘羅先生來了。”宮人向她禀報。
聞言,楚荍一愣,這個點甘羅來幹什麼?如果是找公子,不應該去偏殿嗎?
楚荍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剛要睡着又被吵醒,自己這個腦子真要宕機了。
“好,我知道了。我換身衣裳就去,請夫子先等一會兒。”
“是。”宮人應下之後,便遵着楚荍的吩咐去招待甘羅。
楚荍簡單洗了個冷水臉,稍微清醒了一些,又換了身衣裳,這才去了前殿。
“夫子,您怎麼這會兒來了?”楚荍強打起精神 ,強撐笑着問道。
“我來送個東西。”甘羅拍了拍他手邊的木箱子。
“這是何物?”
楚荍看着這偌大一個箱子,也幾分好奇起來。
“我編了一本棋譜,前來送給公子。”
随甘羅打開箱子的動作,楚荍也看清了裡面滿滿當當堆滿的竹簡。
一瞬間,楚荍簡直是哭笑不得。她雖知道甘羅愛象棋,時不時就給扶蘇留個殘局。但沒想到這才半年時間,連棋譜都編出來了。
“夫子還真是棋癡,楚荍佩服。不過夫子怎麼不直接送去偏殿?”
哼,甘羅輕哼了一聲,一臉這你還問我的模樣。
見狀,楚荍這才想起來今日扶蘇那邊是淳于越在上課。兩人向來不對付,甘羅一直看不慣儒家那套。
有一次兩人碰上,楚荍第一次直觀看到了讀書人之間的群槍舌戰,簡直精彩。她一直在旁邊津津有味看完了全程。最後還是扶蘇出來勸的架。
“不過你是怎麼回事,臉色這麼差?”
“哦,我沒事。多虧夫子昨日的建議,我已經将那件事說出來了。”
“那為何還......”
楚荍搖搖頭,苦笑道:“那件事雖解決了,但又有了新的難題。”
聞言,甘羅皺了皺眉,問:
“你這個難題,我能幫上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