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鹹陽城李斯府内。
“李兄,聽說你今日又一枝獨秀了?”趙讷捧着酒碗揶揄。
“消息這麼快?”李斯正在吃飯,聞言挑眉問道。
“來的路上碰到王大人,聊了幾句。他可是跟我狠誇了你兩句呢。”
“他沒罵我就不錯了,還誇我。”
李斯一笑,完全不信趙讷的鬼話,他跟王贲向來不對付。
“楚荍,這個人你知道多少?”他問。
“楚荍?長公子身邊的那個掌事姑姑?”
見李斯點頭,他又接着問:“你今日見到她了?”
“嗯,今日我們玩的新棋‘大富翁’雖是借着公子的名義送來的,但應該是出自她之手。”
李斯将今日之事更加詳細地告訴了趙讷。
“你是說,大王很信任她?”趙讷有些疑惑地問。他雖知道些楚荍的事迹,但也都是道聽途說,更談不上了解。
“而且,她看起來很不一樣。我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等以後有機會再見到她,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李斯放下手中的飯碗,神色認真地說道。今日楚荍講解規則、控場指揮,以及她和大王公子相處的樣子,都讓他心生疑惑。
她的一舉一動、所作所為明顯不是普通侍女,而且也是在這幾月才弄出的這些動靜,這又是為何呢?
“難道是楚國的細作?”趙讷胡亂猜測道。
“你見過那個細作會弄出這麼大動靜。而且若真是這樣,公子第一個就會發現,而不是這幅全然信任她的模樣。”
“也是,”趙讷認可地點頭,“不過我看李兄也不用擔心,不管這楚荍到底是何人,隻要與我們是友非敵,不就行了。”
他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爽朗一笑,完全沒将李斯的擔憂放在心上。
李斯聞言,也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若真是這樣,是友非敵,就好了......
七月流火,夏去秋來。天氣開始逐漸轉涼。
前些日子鄭威跟她托話,說年初蒙将軍親手劁的兩隻豬仔現在長得可好了,肥肥胖胖的。那戶人家讓他給帶個話,說豬仔長得好,他們好歹沒誤了公子的事。最近秋收,公子若是想,可以來看個新鮮。
正好最近楚荍也在想這個事。宮裡實在太無聊了。雖然說這個夏天她也沒少折騰,什麼冰沙冰飲冰棒,還有手搖電風扇、蚊香、蚊帳等等,但是待久了實在太悶。她正準備找個由頭出宮透口氣呢,這不,剛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
她和扶蘇說了此事之後,兩人一拍即合,迅速達成了一緻。
今天就是他們準備出宮的日子。
“公子這身真帥氣,果然,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楚荍邊給扶蘇整理以衣裳邊誇道。
因為想着今天可能要下地幹活兒,所以扶蘇換了一身簡單粗布短打。但衣裳雖然簡單,可穿在扶蘇身上,卻又襯得像華服一樣了。
“姑姑,你總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
“姑姑又沒說假話。再說,公子長這麼好看,就是驕傲點又怎麼了!”楚荍撫平扶蘇衣上的最後一絲褶皺,語氣誇張地說,“好了,差不多了,我們去和大王彙合吧。”
他們今日出宮,扶蘇也邀請了嬴政。他本想着隻是和父王說一下這件事,順帶問了一下嬴政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去。沒想到嬴政真的答應了。
由于扶蘇要回寝宮換衣裳,嬴政要忙政務,所以他們是在宮門口彙合的。
“你們穿的這是什麼衣服?”嬴政看向兩人,挑眉問道。
而楚荍看着嬴政身上的寬袍大袖,也是一樣驚訝。她悄悄問扶蘇,“公子,你沒将我們要去幹什麼告訴大王嗎?”
“姑姑,你想讓父王幹活兒?”扶蘇看過來,表情疑惑地反問。
呃,楚荍一下被噎住了。确實,她有點想當然了。
政哥當然隻需要看着他們幹活就好了。
“你們嘀咕什麼呢?”嬴政走過來,看着他們倆問。
“沒什麼,”楚荍趕緊搖頭,順便和嬴政解釋自己和扶蘇穿成這樣的原因。
“我和公子等會兒可能會幫着幹點活兒,上次還借了人家的衣裳,所以這次幹脆就這麼穿着去了。”
嬴政聞言點點頭,不可置否。上次扶蘇所說的不親自勞作,怎知百姓的辛苦,他還是認同的。多少王孫貴族根本沒這個意識,而是隻知錦衣玉食的蠹蟲。
扶蘇既然有這個心,他自然也不會阻攔。
等乘上馬車出宮門之後,楚荍看向長長的衛隊,有些驚呆了。她趕緊跑到蒙恬身邊問道:“蒙将軍,不是說微服私訪嗎,怎麼這麼大陣仗。”
“誰說了?大王和公子一起出巡,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
這些衛隊都是大秦最精銳的士兵,每個人的铠甲和兵戈上都凜冽着寒光。
楚荍想想也是,雖說他們隻是去城郊,但現在各國的探子刺客那麼多,還是小心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