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見嬴政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子,心也随着一上一下。知道大王是要個解釋,他心一橫,現在隻能禍水東引了。
“陛下,這些時日公子研制的‘象棋’風靡,昨夜趙讷找臣切磋棋藝直至半夜,所以這才有所失态。”
趙讷見李斯把禍水引到他身上,心中大罵他這個老匹夫無恥。昨晚兩個人一起玩的,怎麼他就不覺疲倦。自己被王上抓包,還要拉他一起背鍋。平日裡一口一個趙老弟喊的親密,怎麼這種時候就把他供出來了!
象棋?扶蘇研制的?風靡?他怎麼不知道?
“諸卿近日都在玩這個‘象棋’?”嬴政笑着問。
幾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雖然自家大王是笑着的,但是怎麼感覺陰測測的。而且這問題也太危險了,這要是承認了不就是變相承認他們這幾日工作不飽和,還有時間去玩嘛?
不過天地良心,他們都是在手上的事處理完之後才會找同僚來兩上盤的。
敢在他們大王眼皮底下偷懶的人應該還沒出生。
嬴政見他這幾位大臣的反應,那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自己這幾日忙于政事有時連飯都顧不上吃,他們倒好,還有時間取玩這個什麼“象棋”。
哼,看來他這些臣子還是太閑了。既然這麼閑,那就多替他分擔些政務吧。
幾位大臣回到官署,發現自己的工作翻了三倍之後欲哭無淚,隻能大罵李斯這老匹夫是後話不談。
議事結束之後,蒙恬回想着剛剛嬴政反應,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他家大王這個反應,不會是公子又沒有把“象棋”這事告訴大王吧。
蒙恬一回頭,就看到嬴政正在往偏殿去。雖然因為距離比較遠,他看不清自家大王的表情,但是天子之怒,他這麼遠都感受到了。
唉,他家公子還真是,明明在其他事情上都這麼周到,怎麼到了大王這,就不願意多親近一些呢。
另一邊扶蘇上完課,正在研究甘羅給他留下的一盤殘局要如何解。
啊,你問扶蘇為什麼不找楚荍對弈,兩個人一起研究不比一個人研究要快?
你怎麼知道扶蘇沒找呢,楚荍站在優勢方,天大的優勢她都能把自己下死,完全沒有章法。還不如他自己跟自己下效率來得高。
嬴政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扶蘇對着桌上的一盤殘局目不轉睛,楚荍在扶蘇對面坐着,用手撐着頭昏昏欲睡。
霎時,宮人的一聲通傳直接把楚荍吓得從椅子上摔倒。
楚荍顧不上自己摔了個屁股墩兒,一溜煙就爬起來給嬴政行禮。
“這就是最近風靡的‘象棋’?”
嬴政捏起一枚帥棋問,語氣不急不緩,話尾剛好帶着一絲疑惑。好像真的隻是好奇地詢問。
若是不了解嬴政的人,以為他真的隻是好奇,那他就離死不遠了。
扶蘇敏銳地察覺出自家父王話裡的怒氣,但是卻有些疑惑,他最近又做了什麼事情惹父王生氣了嗎?
見扶蘇一臉疑惑的樣子,嬴政更是氣結。真是他的好兒子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隻有他不知道。他在把這些棋送給其他人的時候,就沒想過先給自己送一副嗎?
雖然扶蘇還沒搞清楚是什麼事情,但楚荍在一邊已經聽明白了。
天地良心,她和扶蘇在宮中,哪裡知道這象棋已經風靡了。她明明隻給了甘羅一副棋子。
而且她做這象棋的本意就隻是用來給扶蘇招待弟弟妹妹的時候有個東西可以玩。
然後在她發現這東西可能不适合小孩子玩的時候,她這幾天一直在李遠那裡搞戰國版的大富翁。完全沒想太多。
哎呀,不過也怪她,怎麼沒想到先給政哥送一份呢。
楚荍偷偷擡眼看了一眼嬴政的表情,很好,已經完全黑臉了。
完了完了,現在好了,兩人原本就不多的父子感情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意識到扶蘇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楚荍在一邊擠眉弄眼想給自家公子一點提示。
結果一擡眼就看到扶蘇已經面色蒼白,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嬴政自然也注意到扶蘇的臉色,心中一軟,就要讓人傳太醫。
“父王,孩兒不知做了什麼,讓父王如此生氣?”扶蘇艱難地問道,他的腦子現在已經是一團漿糊了,除了心中酸澀的委屈,再不知其他任何事情。
嬴政被扶蘇這一句不知錯在哪給氣笑了,還真是他的好兒子啊。
他一揮袖,懶得多費口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