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楚荍終于在開朝會的主殿外蹲到了蒙恬。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叫住了他。
蒙恬聽到有人叫他,一轉頭,一百米開外楚荍正在朝他揮手。
一同下朝的其他同僚瞬間也看了過來。
看着楚荍提着裙擺大搖大擺朝自己跑來的樣子,蒙恬看起來隻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但其實人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楚荍有一百種方式可以找他,但是她卻選了最顯眼的一種方式。很難說她不是故意的。
等人在面前站定,蒙恬笑着開口,語氣裡頗有些咬牙切齒:“楚荍,你這一喊,我這左眼皮都跳了啊。”
楚荍被蒙恬這突如其來的開玩笑一下給弄愣住了。
蒙恬如今三十多歲,平日裡為人穩重。這一笑起來,楚荍突然覺得原本隻存在于曆史書裡的“蒙恬将軍”好像生動起來了。就像是書裡的人物,卻突然活了過來,成了你身邊一個有血有肉、有笑有淚的人。甚至在陽光正好的日子裡,他剛好在和你開玩笑。
楚荍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有些感動。好像一瞬間,突然有了穿越的實感。
她真的,的的确确穿越回了那個無數人魂牽夢萦的大秦。
“楚荍?”蒙恬喊了一聲眼前的人,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愣住了。
楚荍回過神,立馬笑着說:“左眼跳财,将軍一見到我就左眼跳說明我是帶着好事來找将軍的呀。沒想到将軍對我評價這麼高。”
“呵,那就托你的福了。”蒙恬被楚荍的厚顔無恥給逗笑,也就接了一句。
“李大人,這來找蒙将軍的女子是誰?二人看着很熟絡的樣子。”李斯一旁的同僚問。
李斯也朝楚荍那邊望去,随意答道:“那是公子宮中的掌事姑姑。”
楚荍左右一看,發現那些官員都有意無意地在看向他們這樣這邊,見目的達到,楚荍直接對蒙恬說:“将軍,借一步說話。”
上次出宮回來後,楚荍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簡直是前言不搭後語,話裡處處是漏洞。像蒙恬這樣的人精,肯定已經懷疑她了。
所以她今天特意這個時間來找蒙恬,就是想告訴所有人,蒙恬是扶蘇的人。蒙家本就親近扶蘇,如今是越走越近。
她自然是扶蘇的人,現在她要把蒙恬也綁到這條船上來。如果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就算蒙恬懷疑她,那就無所謂了。大家目的都是輔佐公子,方式不一樣又有什麼關系呢。
兩人走到一邊之後,楚荍便開門見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将軍,我最近在研究些新的吃食,不過這些吃食都需要一個工具——石磨。”
“石磨?”
“對,這種工具可以把豆子、麥子和其他糧食磨成粉,這些磨出來的粉可以用來做各種各樣的吃食。不過這石磨需要整塊的石頭來制作,所以這才來拜托将軍。”
“不過将軍不必為難,我隻需要兩塊小石頭就夠了。”
楚荍合抱雙手比了一下,大概是個直徑五六十厘米的小磨。
“這小磨隻用來供公子和大王的吃食還是足夠的。将軍放心,到時這第一鍋新鮮吃食出鍋,我一定派人送到将軍府上。讓将軍和夫人也嘗嘗鮮。”
“小磨?那大磨呢,需要多大的石頭?”蒙恬問。
“大磨,大概得有這麼大吧。”楚荍伸開雙手,比了個大概一米二直徑的石磨。“這麼大的磨得三匹馬才能拉動,不過一個時辰就能磨五十斤糧食。”
蒙恬聽完楚荍的介紹,他大概懂了石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有什麼用處。
既然楚荍是為了給公子研究新鮮吃食,那弄兩塊是石頭來也不是什麼難事。于是便應承了下來。
兩人談妥之後,蒙恬從檐下陰影走出來,和楚荍道别。
看着蒙恬遠去的背影,楚荍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她還在回味自己剛剛心中那一瞬間的悸動。
真的穿越了啊,楚荍。
她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
天上又開始飄起了柳絮,楚荍伸手接下一朵,原本在空中飄零的白團子,就這樣穩穩落到她手心。
楚荍握緊手中的柳絮,向前一步,走出了陰影。
她沐浴在陽光之下,輕聲呢喃道:
迎接新生活吧,去書寫屬于自己的詩三百,楚荍。
楚荍回到宮中之後,就立馬被李遠叫了去。
前幾日她本想讓李遠幫她做個石磨,但當時做不了,她就讓李遠幫她做了另一件着急的東西——解放雙腿的桌椅。
她穿過來這些時日,整日跪坐,膝蓋都跪青了。而且跪久了雙腿又酸又麻,連站起來都需要攙扶。而且老這樣跪坐,她總覺得會影響小孩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