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徐川剛從審訊室走出來就聽見歐陽咳得驚天動地。
“升平路48号是江南這邊最大最繁華的□□□□芳,掃黃打擊的重點對象,經常有一些非法交易。”
“小時法醫,下次掃黃讓老大特批你一起去。”歐陽憋着笑看向聶徐川。
“唔。”時歸點點頭,心想基層刑警還是和廳裡不一樣,法醫不僅次次要跟現場,現在還要負責掃黃了。
基層刑警聶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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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聰抓了,方德忠倒是清白無辜起來。他打着哆嗦不肯走,守在門口一遍遍問着方聰是否會被判死刑。
猴子被他纏住脫不開身,無奈讓他去找個律師或者申請法律援助,最後還是被值班的警察連拖帶拽給請出了市局。
研究了些法醫室遺留的陳年舊案,時歸踏出市局時已經天色擦黑。他稍稍歎了口氣,漫長的通勤實在令他身心俱疲。
出門一擡眼就看到方德忠一副可憐相地蹲在花壇邊,他還沒從接連失去妻兒的沉痛打擊中清醒,路燈映照出他形單影隻的孤寂。
他嘴裡喃喃念着,無處可去,從下午一直坐到天黑。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時歸腳步一頓。
倒不是覺得方德忠可憐,他幾乎沒有産生過這種會在生理上産生反應的情緒。
為什麼會說是報應?
時歸對因果報應那一套佛學理論并不感興趣,但如果方聰的牢獄之災和劉香凝的殺身之禍算是方德忠的報應,那他種下了什麼因呢?
他想起聶徐川帶着他重勘現場發現的閃着銀光的保險箱。
不對勁。時歸猛然回頭,卻發現方德忠已經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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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天空中挂着一輪清冷的月亮,寒氣悄然彌漫在無人的街道,偶爾能聽見悉悉簌簌的響動。
深夜到達倉庫的貨車亮起大燈,保安被晃了眼,睡眼惺忪地罵了句娘,打開了伸縮門。
車廂上下來兩個人,手腳麻利地将一箱貨物卸下。
“就一箱啊。”保安不滿地嘟囔着,“還非要今晚送。”
“明天運輸車來了就立刻送走,大老闆要的加急。”
聲音逐漸被深沉的夜色吞沒,無數的罪惡與欲望交織在其中,卻又在如水般的月光中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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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屍案打破了南川久違的平靜,網絡上都炸開了鍋,裹挾在輿論中的壓力也不斷催促着警方給出一個交代。劉香凝的案子還有些疑點沒有厘清,但局裡上了壓力,方聰認完罪材料立刻被送檢起訴。
“哎哎哎,來來來都快來吃飯了!今天老大請客,放開了吃!”
歐陽左手提着一大兜子熱騰騰冒着氣兒的包子煎餅,右手還提溜滿了一排豆漿,邁着大跨步走進辦公室。歐陽一呼百應,衆人“呼”地就圍了上來。
“老大請客,你就買包子豆漿啊!”謝黎翻了個白眼,手指撚住煎餅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最起碼也得鮑參翅肚來上一桌啊,你這不是小看老大實力了。”
“就是就是!”小孫幫着腔還不忘給時歸搶上一杯豆漿送過去,“小時法醫你快拿,他們都跟野人似的能吃,一會晚了就沒了。”
歐陽護住手裡的全家福大煎餅遞給一旁笑嘻嘻的猴子,“得了吧你們,老大哪次少了咱們吃。”
時歸站在原地沒動,手裡捧着那杯現磨豆漿略帶新奇的目光看着這一切。
擠擠攘攘,熱熱鬧鬧。
他獨來獨往慣了,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吃飯,來到南川以後的許多事情都成了他的生平第一次。
早餐的香味彌漫,驅散了初春的寒意,時歸仿佛嗅到一絲自由的甜頭。
謝黎看他站着不動,以為是不好意思,母性光輝四散着往他手裡塞了倆粉絲包子,豪氣道:“吃!”
時歸道了聲謝,就近找了個地方坐下吃。
從局長那回來的聶徐川臉色不太好看,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時歸規規矩矩坐在門邊啃包子,眉頭皺得更深。
他吃相很好,不緊不慢的,吃兩口包子還要把塑料袋往下拉一拉。可能是包子有點兒辣,嘴唇不似第一次見面那樣蒼白,而是嬌豔欲滴的鮮紅。直到手裡的包子吃完,才意猶未盡地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面,神色中透着一絲可惜。
這小子還想吃。
聶徐川腦子裡忽然蹦出來這句話。
“老大,你在看什麼?最後倆粉絲包砸小時法醫已經吃完了!你再看也沒了!”小孫扯着嗓子宣布早餐已經全部瓜分完了,一滴也沒有了。
聶徐川被點破面上有些挂不住,順着話題趕緊轉移:“你們這群不孝子,三瓜倆棗都不知道給爸爸我留點!”
“老大,局長找是什麼事兒啊?”
直到猴子問出來,聶徐川才恍然想起他媽的還有正事兒沒說,聲音沉下來:“來案子了。”